沈知意把玄甲军令贴在胃囊上，短刃刚收回腰后，地面猛地一抖。
她立刻蹲下，手按住地砖边缘。那股震动不是地震，更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敲击声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在敲鼓。
系统弹幕突然跳出来：【双界共振检测中……坐标锁定：东经116.4° 北纬39.9°】
她瞳孔一缩。
这个位置，就是明德高中操场。
也是赵天罡耳钉里藏着的星图终点。
她翻身跃起就往校门方向冲，脚底踩过青石路发出闷响。还没到操场，远远就看见夜空裂开一道口子，紫黑色的光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，地面被撕出一条深缝，冷风夹着灰土往外喷。
萧景珩站在裂缝边上。
银发飘在空中，像是被看不见的风吹动。他右肩已经变得透明，皮肤底下能看到模糊的骨骼轮廓，整个人像要被抽离现实。
“萧景珩！”她大喊，冲过去想拉他后退。
可一股力量把她推开，她踉跄几步才站稳。
这时陈墨提着铁皮桶从角落走出来，桶里红薯冒着热气。他走到裂缝边，眯眼看了几秒，把手里的烟往空中一扬。
红薯烟碰到裂缝的瞬间燃起来，显出一圈血红色的符文链，缠在裂缝内壁上。
“这是镇魂咒。”他说，“皇陵禁地才有的东西。现在被人倒着用，拿活人当锚点打通两界。”
沈知意脑子嗡了一声。
镇魂咒本该封印亡魂，现在却成了勾连古今的通道。而萧景珩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她张嘴就要喊。
话还没出口，系统弹幕疯狂闪烁：【警告！言灵术反噬概率97%！当前语境已被污染——虚实共存态不可逆！】
她咬住嘴唇没出声。
可下一秒，裂缝自己动了。
边缘咔咔作响，像玻璃炸裂，整片操场塌陷三寸。火光从里面透出来，映出一队队士兵的身影。他们穿着古代铠甲，手里举着火把，脚步整齐地走出来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呼吸也没有。
她看得头皮发麻。
这些人不是幻觉。
他们是真实存在的，只是来自另一个时空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“裂缝是假的！”她吼出这句话，声音划破夜空。
地面剧烈震颤，裂缝轰然扩张，比刚才大了一倍。那些士兵加快步伐，开始列阵，火光照亮整个操场。
系统弹幕炸开：【逆效触发！现实规则扭曲加剧！】
她愣在原地。
第一次，她的能力不仅没解决问题，反而让情况更糟。
就在她僵住的时候，萧景珩突然回头。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按在自己左胸。
那里的心跳又快又重，像战鼓在敲。
“记住这里跳动的节奏……”他的声音很哑，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，倒像经历过千年的老者，“别让他们改写你听见的声音。”
她盯着他。
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，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银发不断脱落又再生，像是身体在拼命维持存在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他打断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现在说的每一句，都可能变成他们的指令。”
她闭上嘴，只把手贴得更紧。
心跳是三快三慢，再三快。
她默默记下。
然后她看见他松开手，转身走向裂缝。
一步，两步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最后只剩左手还留在外面，五指紧握成拳。
她扑过去抱住那只手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她说，“心跳是三快三慢，再三快……我没忘。”
裂缝开始收缩。
那些士兵退回黑暗，火光渐渐消失。地面恢复平静，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和淡淡的红薯味。
陈墨走过来，低头看了看裂缝闭合的地方。
“这口子暂时封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根子还在。下次开，可能就是整座城。”
说完他拎起铁桶，转身走了。
沈知意没动。
她跪在地上，双手紧紧抱着萧景珩的手，哪怕那只手已经开始变冷。
系统弹幕轻轻闪了一下：【检测到高强度情感共鸣波段，已自动记录‘心跳频率’为加密密钥】
她抬头看向天空。
云层散开一点，露出几颗星星。
和星图上的位置一样。
她慢慢把右手从他手中抽出，用袖子擦掉掌心的灰。
然后她摸出一根棒棒糖，撕开糖纸塞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她靠着操场边的围栏坐下，把玄甲军令放在膝盖上。
令牌表面微微发烫，纹路还在动。
她盯着它，一句话没说。
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灭了。
风从操场吹过，卷起几张废纸。
她忽然抬起手，把军令按回胃囊正面。
两者接触的瞬间，袋子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也像是确认。
她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变了。
不是慌乱，也不是愤怒。
是清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她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灰，从腰后抽出短刃。
刀尖朝下，在地上划了一道。
不是记号。
是坐标。
和星图上的某一点完全对应。
做完这些，她正准备走，忽然感觉膝盖有点湿。
低头一看，地上有一小滩水。
不是雨水。
是从她刚才跪的地方渗出来的。
她蹲下伸手碰了下。
水是温的。
指尖沾上一点，凑近看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
她猛地抬头。
只见围栏底部的水泥缝里，正缓缓渗出暗红液体。
越来越多。
顺着地面流向她脚下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血流到短刃划出的坐标线上，停住了。
然后开始往上爬。
沿着刀痕，一点点拼出四个字：
你也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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