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所以你现在动手打队友就是为我好?”她往前一步,“那你干脆把我绑回你家祠堂供起来得了,每天上香三炷,保佑我别跟别人说话,行不行?”
裴烬突然开口:“我没有恶意。”
两人同时转头。
他仍坐在地上,背靠着断旗杆,手里握着那支被钉过的钢笔,笔帽早就丢了。他抬头,面无表情:“我只是碰到了遗留物,记忆自动读取。我不控制过程,也不保留内容。”
“那你看到了什么?”沈知意盯着他。
“你和守墓人谈签到簿的风险。”他说,“仅此而已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萧景珩冷笑,“她跟你谈的时候笑得多轻松,跟我讲话永远带刺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像个监控探头!”沈知意直接吼回去,“我跟谁说话都要过你审核?你是不是还得给我装个定位器?心跳超速算违规,眨眼频率不对算越界?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就是。”她打断,“你刚才那一招差点撕裂双界,结果就为了打断一个读记忆?你知不知道结界现在摇得像快散架的共享单车?外面裂口还开着,里面你自己先拆墙?”
萧景珩沉默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破损的战术手套,掌心裂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指缝滴下来,落在土里,很快被沙尘盖住。
远处,第一缕晨风吹过战场,卷起几片碎布和灰烬。
金光罗盘还在闪,但越来越弱。青铜指针微微颤动,似乎想重新启动,却卡在某个角度。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糖,咔嚓咬开包装,塞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炸开,胎记温度稍稍回落。
她看了眼裴烬,又看向萧景珩:“我现在宣布,我的随身物品——包括但不限于糖纸、笔、头发丝、呼出的二氧化碳——全部列入个人隐私区。任何人未经允许接触,视为侵犯。违者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罚抄《校规》一百遍。”
裴烬扯了下嘴角,算是笑了。
萧景珩没反应。
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拂去脸上溅到的一点沙尘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平复什么。
“你抄不抄?”沈知意问。
“不抄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“那你干嘛?”
“我直接销毁。”他说,“你掉的东西,我全捡走。”
“你有病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谁也不让。
裴烬默默伸手,想拔出那支被冰锥钉住的钢笔。可笔身已经冻裂,墨囊冻结,笔尖变形,根本拿不起来。
他叹了口气,松开手。
“你们吵完了?”他问。
“没完。”沈知意瞪眼,“他还没道歉。”
“我没错。”萧景珩抬眸,“他不该碰你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那要是别人呢?”她逼问,“明天赵天罡捡我用过的奶茶杯,你也冲上去把他手砍了?还是说你准备给我弄个真空防护罩,走路自带消毒灯?”
“赵天罡不会活到明天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……”沈知意噎住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远处,裂口边缘的紫光又闪了闪。
镜中的影像还在循环播放——那个“她”翻开签到簿的动作重复了第三遍,嘴角弧度分毫不差。
【警告!检测到镜像程序持续运行……能量同步率上升至63%……】
系统弹幕悄悄飘过,没敢大声。
沈知意眯眼盯着那道缝隙:“它还在录我?”
“不止是你。”萧景珩终于动了,抬手召回冰锥,寒气凝成的武器一根根飞回他掌心,化作细丝缠绕指间,“它在录我们所有人的行为模式。只要接触过你的人,都在被复制。”
“所以裴烬读记忆,反而帮它确认了数据真实性?”她猛地转头,“你听见没?你这不是帮我,是给敌人递素材包!”
裴烬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右手,忽然觉得指尖一阵麻木——不是痛,是彻底没了知觉。
这次,是真的失去了一块触感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。”沈知意摆手,“你不用道歉。我又没规定不能碰遗留物。这事责任在我,我没收拾干净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萧景珩:“但你更蠢。你明明可以直接切断连接,非得搞这么大阵仗?冰锥雨下得跟过年放烟花似的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吃醋?”
萧景珩抿唇。
“你连傀儡师的醋都吃?”她冷笑,“你是不是回头还得查我微信聊天记录?看看有没有人给我发‘早安’?”
“如果你真有这种朋友,”他抬眼,金瞳微闪,“我会让他消失。”
“你威胁谁呢?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
“行,那你先把系统删了,它天天弹‘宿主今日欧气爆棚’,是不是也算觊觎我?”
“它归你管。”
“那你呢?你归谁管?”
两人对峙站着,中间隔着半步距离,风沙从他们之间穿过,卷起碎屑和灰烬。
裴烬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土。他没再去碰那支笔,也没试图修复自己的触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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