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记烧起来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烧。她能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，左肩的衣服直接破了个洞，天青色的胎记暴露在外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，像是要发光。
她想喊，但发不出声。
耳朵里全是杂音，像是收音机调频时的“滋啦”声，中间夹着断断续续的字句：
“……宿主……信号中断……重复……信号中断……”
是系统。
它在掉线。
她拼命眨眼睛，想保持清醒，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像是老电视关机时的收缩画面。
唯一还能动的，是右手。
她死死攥着那根傀儡丝，指节发白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丝线另一头连着萧景珩，他还在前面，半米远，像一块逆流而上的礁石。他背对着她，银发在乱流中狂舞，军令虚影在他手中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。
她看见他嘴角又溢出血来。
不是一滴，是一道。
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，在穿过某段扭曲空间时，突然凝住了，变成一条红线，悬在半空，接着“啪”地碎成十几段，散成血雾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糟了。
这招撑不住。
他经脉逆行了。
她想提醒他松手，别管她，先保命，可嘴巴张不开。
就在她意识快要断片的瞬间，眼前画面突然定格。
她看见一间教室。
不是现代的，也不是古代的，是两种风格拼在一起的怪物：讲台是汉白玉砌的，黑板是电子屏，课桌是太师椅改的，地上铺着防滑地胶，墙角还摆着扫帚和拖把。
门牌上写着：“高二（3）班”。
可字体是篆书。
她认得这个教师。
她上周逃课躲过的地方。
可现在，门开着，里面没人，讲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，封面是空白的，但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戌时三刻，生物实验室有天道碎片】
是签到簿的字迹。
她心头一震。
系统最后传出来的信息，不是警告，是指路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看，画面又碎了。
乱流重新袭来，她的身体被甩向另一个方向，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。
她死死盯着前方，萧景珩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，轮廓边缘出现重影，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快撑不住了。
傀儡丝是唯一的连接，一旦断了，她就会被时空乱流彻底吞噬，连灰都不会剩下。
她咬破舌尖，强迫自己清醒。
不能晕。
不能松。
她还有签到任务没完成。
她还有棒棒糖没吃完。
她还有狗男人欠她的创可贴没还。
她手指又收紧了一分，指甲直接掐断了一根丝线纤维，疼得钻心，但也让她清醒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，她听见一个声音——
不是系统，不是萧景珩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很轻，像是从教室广播里放出来的：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她猛地睁眼。
前方，萧景珩的身形突然一顿。
他缓缓转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件事：
他把军令虚影往她这边推了一寸。
然后，松开了左手。
傀儡丝剧烈震颤，整条线开始发红，像是被高温烧过的铁丝。
沈知意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下一秒，她的身体被猛地一拽，朝着那间拼接教室飞去。
她最后看到的，是萧景珩的身影在乱流中一点点碎裂，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。
而她的手，依然死死抓着那根丝线。
丝线尽头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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