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恶心的是，她们的脸在变。
原本模糊的面容开始重组，五官拉扯，皮肤蠕动，最后定格成一个个熟悉的模样——有她班上的同学，有冷宫死去的宫女，甚至还有她自己。
沈知意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强忍着没动，继续扫视全场，记下关键节点：主控符核在大殿正中，由九根黑链连接地面星图；西侧偏殿有通风口，可能是逃生通道；东侧廊柱下埋着三处爆点，要是能引爆，至少能打断仪式十分钟。
正打算闭眼收回视线，突然发现帷帐之后有人。
三皇子。
他坐在主位旁的侧席上，头低垂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姿势端正得不像活人。他没穿朝服，而是披着一件素白长袍，袖口沾着暗红污渍。最诡异的是，他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在笑，可眼神空洞，瞳孔都没有焦距。
被控制了。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三皇子不是傻子，他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，但他没逃，也没反抗。是他自愿的？还是早就成了傀儡的一部分？
她正想着，国师突然停了诵经。
机械义眼“咔”地一声转向她藏身的方向，镜片旋转半圈，投射出一道扫描光束，横扫屋檐。
沈知意立刻低头，贴紧瓦片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破妄之瞳还没关，余光还能看到那道光束扫过她刚才的位置，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缓缓移开。
【宿主，你被锁定了！】系统尖叫，【快撤！快撤！】
【别吵。】她 mentally 回怼，【他扫不到我，我在阴影区，符阵反光遮住了热源。】
【那你快关破妄之瞳！耗能太大，再开十秒你脑浆就要煮熟了！】
她没理，反而盯着大殿内部。
那些药人傀儡动了。
不是整体苏醒，是一具一具地睁眼。先是正中的那具，胸口符核“啪”地亮起红光，接着是左边第三排第七个，再是右后方角落……像病毒传播，眨眼间，上千双眼睛全部睁开，齐刷刷望向星台中央。
国师抬起手，念珠停止转动。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整个宫殿：
“血祭时辰已到。”
七个字落下，地面红纹骤然发烫，冒出黑烟。青铜晷的投影彻底凝固，七颗赤红星点连成一线，直指宫殿正上方的夜空。与此同时，沈知意胎记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人从内部掐了一把。
她差点叫出声。
国师没停，继续念：“以万魂为引，以帝王血为祭，重启天道之门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右眼机械义眼突然“滋”地一声爆出火花。镜片疯狂旋转，投射的星图开始扭曲，最后竟闪出一段乱码般的画面：星空、地铁站、奶茶杯、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当前定位：明德高中实验楼B3”。
沈知意一愣。
这是……现代界面？
国师皱眉，抬手轻抚义眼，低声咒了一句：“干扰源未清除。”
他右手一挥，身旁香炉里黑灰腾起，化作一道屏障笼罩星台。现代画面瞬间消失，星图恢复稳定。
可就在那一瞬，沈知意看清了。
药人傀儡胸口的符核，图案和她手机里那个“星空APP”的图标一模一样。那天她用这个APP破解了国师伪造的星象，结果被他记恨上了，现在居然把她的破局工具做成了控制符？
“你大爷的。”她低骂，“偷我创意还敢量产？”
【宿主，这不是重点！】系统急得冒弹幕，【重点是他们马上要引血入阵了！你看三皇子袖口！】
沈知意立刻调回视线。
三皇子依旧低着头，可袖口那块暗红污渍正在扩大，一滴血顺着指尖落下，“啪”地砸在星图凹槽里。紧接着，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他的手在抖，不是挣扎，是身体本能地在失血。
祭品已经开始了。
她不能再等。
正准备撤退报信，突然发现破妄之瞳视野里有个异常点：大殿穹顶最高处，一根承重梁上挂着一块残片，形状像半枚玉佩，表面刻着细密符文。那不是建筑构件，是外来物。
她眯眼细看。
胎记又烫了。
这一次，是共鸣。
那残片上的符文，和她签到簿背面的纹路完全一致。天机签到簿是生死簿碎片，难道这块玉佩也是？
她大脑飞转：如果签到簿能连通两界，那这残片是不是也能成为突破口？只要能在血祭完成前把它弄下来，说不定能干扰仪式……
念头刚起，国师突然抬头。
不是看她，是望向夜空。
他机械义眼再次转动，投射出全新星图：“子时三刻，星轨交汇，命劫降临——”
话音落，整座宫殿轰然一震。
地面裂开细缝，红光从缝隙中渗出。药人傀儡集体抬头，嘴巴张开，发出无声呐喊。三皇子猛然抬头，眼神依旧空洞，可嘴角的笑扩大了，像是在迎接某种终结。
沈知意知道，倒计时开始了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大殿内部，闭上破妄之瞳。世界重新变暗，头痛如锤击，但她没松手，死死抠住琉璃瓦边缘。
不能慌。
不能退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把嘴里那根断掉的棒棒糖棍从左边换到右边，低声骂了一句：
“谁准你们偷偷开团不叫我？”
她摸出手机，快速编辑一条消息：
【目标：三皇子宫殿】
【状态：血祭启动，药人苏醒，三皇子失血中】
【计划：A.夺残片 B.毁主核 C.炸通风口】
【支援：半小时内到位，否则我先砸场子】
发送对象只有一个名字。
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，但她还是点了发送。
下一秒，她翻身趴下，贴紧屋脊，右手缓缓抽出一根备用棒棒糖，轻轻咬在嘴里。
酸的。
提神。
宫殿内，国师举起右手，鎏金念珠一颗颗断裂，坠地化灰。
他低声宣布：
“第一阶段，献祭启程。”
沈知意左眼微光未散，死死盯着大殿穹顶那块残片。
风从檐角吹过，卷起一片落叶，擦过她脸颊。
她没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直到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回复跳出来：
【收到。别死。】
她扯了扯嘴角，把糖棍咬得咔咔响。
然后，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向宫殿最高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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