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刚过七分钟，沈知意还站在那张飘落的红杠纸前，胎记烫得像是有人拿电烙铁贴在锁骨下方。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嘴里咬碎的糖棍渣子吐在地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萧景珩的手还搭在她肩上，掌心温热，指节却绷得发白。他没收回力道，反而加重了半分，像是怕她突然消失。
空气里那股腐土混着铁锈的味道还没散尽，碎石堆旁的地砖缝隙中，灰雾正缓缓凝成细丝，像血管一样搏动。密室顶部的星图裂痕扩大了两寸，边缘泛起青紫色，如同溃烂的伤口。
就在这时候，视野中央猛地炸开一道猩红界面。
【警告——】
【双界自毁程序启动】
【倒计时：00:15:00】
弹幕式提示框占据整个视线，血红色数字每跳一秒，耳边就响起一次闷雷般的轰鸣，像是心跳被放大了千倍。机械猫耳娘的形象扭曲成残影，声音断断续续带杂音：“警——告——系——统——协——议……强——制……执——行……”
沈知意瞳孔一缩，下意识摸向胎记。那块天青色印记正在发烫，节奏和倒计时同步，一下、一下，像在倒数她的命。
“你不是最怕被人找到主人？”她盯着虚空质问，“现在搞这么大动静，是想把全宇宙都招来围观？”
没人回应。
系统界面闪烁几下，彻底进入静默播报模式，只剩下那个红色数字冷冷地跳着：00:14:57、00:14:56……
玉简停在原地，旋转角度定格在西北方向，表面原本微弱的幽光已经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裂缝边缘渗出的血丝状雾气，一圈圈缠绕上去，仿佛某种封印正在被强行撕开。
“这玩意儿要炸了。”沈知意低声说。
“不是要炸。”萧景珩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是已经被引爆了。”
他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，转身走向密室中央。银灰色长发垂落肩头，喉结处的玄甲军图腾开始发红，像是皮下有熔岩流动。他摘下左手戒指，十指翻飞间，傀儡丝一根根从戒面抽出，在空中交织成网。
银丝剧烈震颤，发出高频嗡鸣，像是金属在尖叫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沈知意皱眉。
“带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走哪儿？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他没回头，手指不停，“屏障已经破了，接下来每一秒都会变得更糟。等它彻底崩塌，不只是我们，两个世界都会被拖进虚无。”
沈知意冷笑：“所以你就打算用这堆银线当逃生通道？上次镇压地震耗了你半条命，这次还想再来一遍？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终于转过身，瞳孔掠过一丝金光，“这次我不靠军令，也不靠阴兵列阵。我用这个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九百九十九根傀儡丝如活蛇般盘旋升空，最终拧成一条粗壮银索，末端直指她手腕。
“你要绑我？”她挑眉。
“我要救你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但有个代价——穿越过程会抹除记忆。你可能会忘了我，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。”
沈知意愣住。
忘了他？
她看着眼前这张脸——嘴毒心软，总是一副“本座不屑解释”的臭脸，却会在她喝完奶茶后默默递上纸巾，会在她签到失败时用创可贴贴她蹭破的膝盖，会在密道墙上刻下“哭包存档点”这种又傻又欠揍的标记。
现在他告诉她，这一跳，她可能就什么都不记得了？
“所以你是怕我后悔？”她嗤笑一声，往前一步，“那你早该知道，老子从不做选择题。能动手解决的事，从来不废话。”
她说完，直接伸手抓住那根银索。
触感冰凉，像是握住了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下一秒，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像是有台老式录像机在颅内强行倒带。画面闪回——天文台顶楼的光柱、图书馆地下凹槽、裴烬钢笔画出的禁术阵法、打印机自动输出的签到提示……所有记忆片段像被风吹散的纸页，哗啦啦往外跑。
“等等！”她猛地抽手，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开始透明化，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。
“别松。”萧景珩一把扣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“抓紧，我会找你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！”她咬牙，“你说‘会找我’，那要是我没等你呢？要是我在那边已经有了新生活呢？要是我谈恋爱了呢？”
他顿了一下，金瞳直视她：“那就让我重新追一遍。”
话音未落，用力一扯。
地面骤然塌陷。
整座密室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底部掀翻，星图墙面轰然炸裂，碎石飞溅中，裂缝张开如巨口，黑光吞没一切。沈知意只觉得身体被狠狠拽下，衣袂翻飞间，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。
她本能挣扎，掌心蓝焰复燃，试图切断银索自保。
可就在火焰触及丝线的瞬间，锁骨下的胎记猛然爆发出天青光芒，与萧景珩喉结处的刺青银纹同时亮起，两股光流在空中交汇，形成一个闭环光圈，将两人牢牢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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