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”几声闷响，像是骨头断裂。
幻象挣扎着抬起手，还想指向沈知意，可指尖刚动，就被丝线贯穿，钉死在半空。
萧景珩眼神冷得像霜，左手一收，丝线爆发出刺目寒光，将整团怨气碾成飞灰。
尘埃落定。
他缓缓收回傀儡丝，指尖残留一丝黑气，迅速被兵符微光净化。他转过身，看向仍坐在地上的沈知意。
她低着头，手里攥着半根融化的棒棒糖，糖纸黏在指缝里，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
他走过去，在她面前停下，没蹲下，也没伸手拉她，只是站着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不带半点迟疑，“我们还有未来。”
沈知意没抬头。她怕一抬头，眼泪就掉下来。
她知道他说的“她”是谁。不是幻象，是那个在通灵术里哭着求她活下去的母亲。
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——头发乱了，校服袖子撕了一半，脸上蹭了灰，嘴里还含着化掉的糖块。狼狈得像个输光了的赌徒。
可她没输。
她守住了该守的人，也听到了最想听的话。
她慢慢把糖渣咽下去，甜味混着血腥味，在舌尖打了个转。
然后她抬手，抹了把脸，把黏糊糊的糖水和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东西一起擦掉。
“行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，“这次……算我欠你的。”
萧景珩没应声。他只是重新站回她前方三步的位置，左手微抬，傀儡丝再次隐现指尖，兵符光芒未熄，依旧警惕着墓道深处。
沈知意靠着墙，呼吸还是浅，心跳也不稳。她知道自己的灵力几乎枯竭，通灵术短时间内没法再用第二次。她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，更别说打架。
但她不慌了。
上一章她还在想“我不想看他再死一次”，这一章她明白了——她要的不是复仇，不是复活谁，而是活着。和眼前这个人，一起往前走。
国师想用她最软的地方捅刀，结果发现她早就把心焊死了。
她低头看了眼饕餮锦囊，纹路黯淡，里面的符咒基本耗尽。镇魂钉只剩一枚，还是上次在书院签到时顺手摸的。她把它捏出来，夹在指间，当护身符。
外面没动静了。
没有笑声，没有机关响，连风都没有。
可她知道，这只是暂停。
刚才那一波是试探，这一波是攻心。下一次，可能就是真正的杀招。
她不想死在这里。
也不想让他再一个人扛。
她慢慢挪了挪身子，让自己坐得更稳些。左肩胎记的温度降下去了，但那种“被盯上的感觉”还在，像有根看不见的线，轻轻搭在她后颈，随时会收紧。
她眯了下眼，心想：来啊，老子现在可是听过真话的人了。
兵符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预警，也不是召唤。
是回应。
像是某种共鸣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现代某个角落，有人默默握紧了藏在衣领下的家族徽记。
沈知意没动。
萧景珩也没动。
但他们都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玄甲军残部仍列阵于前，锈铠残甲，沉默如山。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屏障，哪怕一动不动，也压得住这片地宫的邪气。
沈知意盯着墓道深处那片黑，忽然想起系统之前弹过的梗：“宿主，今日份欧气已到账，快来乱葬岗抽卡！”
现在她想回一句：姐刚在心魔局里十连抽，出货了，保底真言，不谢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把嘴里最后一点糖渣碾碎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这次比上一次更近。
像是锁扣落定，又像是倒计时的最后一格。
她瞳孔微缩，刚想出声提醒，却发现萧景珩的影子突然歪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影子不该是那个角度。
她张嘴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猛地转身，傀儡丝甩出半弧，银光划破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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