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用了。”萧景珩声音沉了些，“至少没继续扩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膝盖一弯，单膝砸在地上。傀儡丝断了三根，像烧坏的电线垂在空中，手套彻底被血浸透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额角全是冷汗。
“我撑不住第二轮。”
沈知意想说话，可胸口突然一闷，哇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胎记烫得吓人，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肩胛骨上。她低头看签到簿，页面又开始发灰，估计是双签到太耗资源，系统又要罢工。
但她没松手。
“再撑几秒……”她抓着石缝往上爬，“只要再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脚下猛地一空。
地面塌了。
不是整片塌，是裂缝正下方的岩层直接碎成渣。她整个人往下坠，本能伸手乱抓，只捞到一把浮灰。萧景珩反应极快，傀儡丝甩出去缠她腰，硬生生把她拽回来半米，但冲击力太大，他自己也被带得往前扑。
两人滚作一团，撞在一块斜立的断碑上。
她背脊撞上去，眼前发黑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可怀里那本签到簿还死死攥着，屏幕最后闪了一下：
【警告：双界链接不稳定，建议立即撤离至任一签到点】
【推荐坐标：现代医院急诊大厅】
她看清了字，立刻抬头。
前方灰雾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熟悉的白色墙面，红色“急诊”标识清晰可见。门开着，里面灯光通明，穿白大褂的人影来回跑动。
“那边！”她咳着血沫子喊，“去医院！”
萧景珩没废话，一手抄起她腋下，拖着就往门口冲。每一步落地，地面都在颤，裂缝像活物一样追着他们咬。一块碎石擦过她脸颊，划出血痕，她连疼都顾不上。
离门还有五步。
四步。
三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国师还在原地循环，抬手、念珠转半圈、眼神锁定——像个报废的机器人，在时间牢笼里无限重启。可他的嘴角，似乎动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那弧度太浅，快得像抽搐，但她看见了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想喊，可嗓子像被掐住。
两步。
一步。
萧景珩一脚踹开挡路的石堆，抱着她猛地往前扑。
“进——！”
他们跌进门内的瞬间，身后轰然巨响。
整条墓道塌了，灰雾被强行压缩回裂缝，光波网最后一闪，将现代街道与古墓彻底隔开。地面停止震动，警报声远去，只剩下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沈知意趴在地上，手指抠着地砖缝，终于松了口气。
可这口气没喘匀，人就软了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。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来，手臂很稳，动作很快，脚步声敲在瓷砖上，一声比一声急。
她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还行”，比如“放我下来”，可嘴唇动了动，发不出音。
胎记还在烫，但热度在降。签到簿从她指间滑落，掉进校服口袋，屏幕彻底黑了。
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，一格一格往后退。
然后是穿着蓝绿色手术服的护士惊叫着让开。
再然后，是一扇写着“急救室”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她听见萧景珩的声音，低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救她。”
接着，一切都沉了下去。
她昏过去前，手指无意识蜷了蜷，摸到口袋里那半根化掉的棒棒糖，黏糊糊的，混着血和汗。
系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个头，机械猫耳娘虚影一闪，虚弱地“喵呜”了一声，随即缩回签到簿深处，界面彻底进入低功耗待机。
外面走廊，电子钟跳过新的一秒。
03:47:16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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