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教堂的尖顶，露水还挂在玫瑰丛的叶尖上。沈知意蹲在教堂门前的台阶边，指尖贴着地面，胎记微微发麻，像是有根细线在皮下轻轻拉扯。
她皱了下眉：“昨晚那个稳定器还在跑后台程序。”
萧景珩站在她身后半步，战术手套没戴，手指夹着玄甲军令，银灰色发尾被风撩起一缕。他低头看了眼她后颈那块天青色胎记，又抬眼望向前方——本该是空地的位置，此刻浮着一道模糊的光痕，像电视信号不良时闪出的竖线。
“地脉节点偏移了零点三。”他说。
“小问题。”她从饕餮胃囊锦囊里摸出一块红薯皮，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隐约还能闻到烤糊的甜味，“陈墨那老头留下的阵法残片，将就用。”
她把红薯皮按在光痕交接处，指尖一压，符文亮了一下，随即沉进地面。空气里的波动缓了下来，但还没彻底平息。
萧景珩抬起手，军令轻划，一道银光如笔走线，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轨迹。喉结刺青微闪，他低声念了句什么，银光落地生根，延展成路，正好穿过教堂正门，直指远处皇陵方向。
“基准线定了。”他收手。
沈知意站起身，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，从锦囊取出一卷暗金丝线织成的布料。布面厚重，触手冰凉，表面浮着极淡的符纹，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动。
“这玩意儿叫‘跨世婚礼筹备指南’？”她掂了掂，“听起来像淘宝爆款。”
“系统给的。”萧景珩接过布料一头，拉开锁扣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红毯自动展开，顺着银光路线铺下。第一段落在现代教堂前，绒面泛着晨光，第二段穿入虚空缝隙，第三段……已出现在古代皇陵祭台前，被松柏影子盖住一半。
两人并肩往前走，一边放一边稳。红毯过界时轻微扭曲，像老式投影仪画面抖动。沈知意时不时停下，指尖点一下胎记，调出签到簿界面确认能量流向。
“左边高了五度。”她说。
萧景珩伸手一拨，傀儡丝戒无声分裂出一根细线，缠上红毯边缘，轻轻一拽，角度归正。
“你这手艺挺熟啊。”她瞥他一眼。
“以前绑过俘虏。”他面不改色。
“现在绑我？”
“早绑死了。”
她哼笑一声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中途，红毯突然卡住。最后一段悬在半空，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不肯前进。沈知意停下脚步，眉头皱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是外力。”她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来时瞳孔有点失焦，“是记忆残留。”
她看见自己跪在雪地里，冷宫石阶结了冰，手冻得通红，没人来接她。那天她十六岁，被人从偏殿拖出来，说是“晦气不能进宗庙”，连年夜饭都没资格吃一口。
而现在，这条红毯要带她走进皇陵祭祖，光明正大地宣告她是萧景珩的妻子。
她站在原地，没躲也没闪，任那段记忆冲上来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也知道我现在是谁。”
说完，她咬破指尖，在红毯中央画了个简易封印阵，滴血为引。胎记猛地一烫，随即沉下去，像是把所有阴冷都吞进了身体深处。
红毯恢复顺畅，最后一段落下，严丝合缝接上皇陵石阶。整条路贯通古今，赤色如血，横贯两界。
她伸手抚过绒面，指尖传来温热感，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“这算……穿越时空的爱？”她问。
萧景珩站定她身侧，目光落在那条从现代教堂一直铺到古代祭台的长路，喉结微动，声音低而稳：“对，我的爱，跨越生死，超越时间。”
话音落，红毯最后一寸光芒内敛，归于庄严。两旁松柏无风自动，教堂彩窗映出七彩光斑，齐齐落在红毯起点。
沈知意环顾四周。现代这边，玫瑰开得正盛，蜜蜂嗡嗡飞过；古代那边，守陵石兽静立，香炉青烟袅袅。没有鼓乐，没有宾客，但整个空间仿佛都在屏息等待。
她低头搓了搓手腕。红绳还在，颜色比昨天深了些，触感也不再是普通编织带，更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，贴着皮肤微微发热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说。
空中忽然浮现一行字：
【婚礼筹备进度100%，建议确认宾客名单】
字体是系统一贯的机械宋体，没加表情包，也没飘颜文字，一闪即逝。
她没点开，也没问。
萧景珩也站着没动，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。阳光斜照，把他半边轮廓镀上金边，喉结刺青隐没在阴影里，只剩一点余温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她转身走向教堂侧门，脚步不急不缓。他跟上，一步之差，位置分毫不乱。
推开门，里面已经不一样了。原本空荡的厅堂摆满了长椅，椅背系着红绸，前端架起一个临时操作台，上面放着一台老式打印机、一支签字笔、还有一本封面写着《宾客管理手册》的硬壳本。
“这谁布置的？”她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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