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清欢的皮。”萧景珩忽然说。
“嗯?”她抬头。
“这张皮,属于宋清欢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在九幽阁见过她换皮的过程。每一张都是活体制成,裹着魂识。”
“所以她是被人扒了皮,然后塞了符咒扔进时空流?”沈知意眉头锁死,“谁干的?嫁祸?警告?还是……测试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能精准投送到我们设存档的节点,说明对方清楚我们的行动轨迹。”
“甚至可能一直看着。”她喃喃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存档点依旧明亮,像一座孤岛漂浮在混乱的时间海中。可现在看来,这座岛未必安全。它太显眼了,就像在荒野里点了一堆篝火,谁都看得见。
沈知意摸了摸胎记。它又开始跳了,不是疼,是一种熟悉的预警感,像手机收到陌生号码来电,屏幕一闪一闪,提醒你:有人找你。
她抬起头,看向时空长河深处。那里黑茫茫一片,记忆光点稀疏,像是信号丢失的盲区。但她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里重组、加载、准备上线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声音压低,“如果我们现在回头查,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
“会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“那要是不管呢?”
“它会自己找上门。”
她咧嘴笑了下,叼起新拿的棒棒糖:“那就等它来呗。反正我们现在有存档,死了也能读档重来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。
她以为他会骂她胡说八道,结果他只说:“别真去试。”
她耸肩,把手伸进锦囊,指尖触到那半块符咒。它还在发热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远处,时空纹路轻微波动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但她的胎记猛地一烫,仿佛被人用针扎了一下。
她立刻抬头。
同一时刻,萧景珩左手戒指微震,银丝自发缠绕指节一圈,又松开。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动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盯着虚空某处,“有人在碰我们的存档点。”
不是攻击,也不是入侵,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,轻轻戳了一下系统的边界,又迅速撤回。
像黑客在扫描端口。
沈知意慢慢攥紧拳头,生死簿碎片在掌心留下四道压痕。她没动,也没喊,只是把棒棒糖咬得咔咔响,一口一口,嚼碎了咽下去。
甜味散尽后,嘴里只剩下一点薄荷的凉。
她忽然想起老祖那句“场地费”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交费的方式,会不会不是钱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命。”
她吐出最后一个字时,胎记第三次跳动。这次持续时间更长,从胸口一路蔓延到指尖,像电流过载。
她猛地转身,面向时空长河下游。那里原本平静的光带,突然出现一段紊乱区块——画面闪烁,像是某个片段被反复播放,又强行删除。她认出来了。
那是她小时候在冷宫蹲墙角的画面。
但背景里,多了一个人影。
背对着她,穿现代校服,马尾高扎。
和她一模一样。
她瞳孔骤缩。
“你看到没?”她喉咙发紧。
萧景珩已经站到她身边,目光锁定那段异常影像。他没说话,但左手已悄然勾出一根银丝,随时准备切断连接。
那道人影动了。
缓缓转过头。
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空白。
影像戛然而止。
存档点的光圈轻微震颤,随即恢复正常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他们都清楚——
有人修改了记忆。
而且手法极其高明,不是覆盖,不是伪造,是直接在原始数据上动了手脚。
沈知意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纹清晰,指甲圆润,棒棒糖棍还含在嘴里。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但她开始怀疑了。
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。
怀疑刚才的一切,是不是已经被谁预演过千百遍。
她缓缓抬起手,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拿出来,盯着那根沾着口水的小木棍。
然后,她把它插进了存档点的光圈边缘。
木棍没烧,也没消失。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根临时路标。
“如果这不是真的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至少这根棍子,是我亲手插的。”
萧景珩看着她,忽然伸手,覆上她的手背。
温度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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