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一脚踩进废墟的断墙缺口,碎石在鞋底咔嚓裂开。她刚想喘口气,眼角余光就扫到前方影子动了——不是风吹幡动,是人,一群穿着宫装的女人,排成方阵,齐刷刷朝这边走来。
她们的脸,在晨光里泛着蜡油般的死白。
“萧景珩!”她吼了一声,没等回应就扑过去拽人。那家伙正盯着最前头那个傀儡出神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一把将他按倒,两人滚进塌了一半的砖堆,头顶呼啦掠过一道灰影,砸在墙上,碎砖飞溅。
“你聋了?”她压低声音,“刚才那玩意儿差点把你脑袋拧下来。”
萧景珩没理她,撑起身子望向那支队伍。几十个女人,全都披着同款墨青宫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连耳坠的样式都一模一样。可最吓人的是脸——眉眼、鼻梁、唇角弧度,全是他记忆里母亲的模样。
“她们……怎么会有她的脸?”他嗓音干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现在问这个?”沈知意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脑门,瞬间清醒。她闭眼再睁,眼前画面开始撕裂——左边是眼前的废墟,右边却叠着另一个时空的刑部大牢,阴气森森,铁链哗响。双界推演还没完全退去,残余感知还在跳。
她猛地抬手,掌心对准傀儡群。
“时间琥珀!”
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风停了,尘埃凝在半空,最近的那个傀儡离她不到半尺,手指还保持着抓挠姿势,指甲漆黑如炭,却一动不动。整支队伍像被冻住的冰雕,整齐划一地卡在行进途中。
“能撑多久?”萧景珩靠过来,声音绷紧。
“三分钟,顶天。”她背靠断柱滑坐下去,额头冒汗,“这招上次在乱葬岗签到抽中的,耗脑子。再用一次我可能当场脑溢血。”
他点头,抽出战术手套检查指环。傀儡丝戒泛着冷光,纹路细密如蛛网。他刚想激活侦查模式,戒指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他低头看戒面,银丝从指缝里自行钻出,一根、两根……越来越多,像活蛇般缠绕手腕。他试图切断灵力连接,可戒指烫得惊人,根本摘不下来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喉咙发紧,“控制不住。”
她回头,瞳孔一缩:“卧槽?反噬?”
话音未落,九百九十九根银丝 simultaneous 爆发,自他后背刺出,划破胸服,直奔心脏位置扎去。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,血顺着指尖滴在碎石上,一朵朵绽开。
“操!”她想冲过去,却被他抬手拦住。
“别碰我,”他牙关打战,“丝线连着心脉……它自己动的。”
他仰头看向最近那具傀儡,脸几乎贴上对方冰冷的面颊。那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上,嘴唇微动,竟缓缓念出一句《道德经》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……”
声音重叠响起,所有傀儡同步开口,低频声浪在废墟中回荡,地面轻微震颤。
萧景珩猛然咳出一口血,瞳孔开始泛金。他死死盯着那张脸,声音沙哑:“……娘?是你吗?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诵经声继续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:“原来不是找儿子……是找容器?我从小练傀儡术,血脉觉醒,继承兵权……全是给你准备的?等我长到能承载你的意识,你就把我掏空,换个人住进来?”
银丝一根根没入胸腔,他的呼吸越来越浅。
“哈……”他靠着墙慢慢滑坐,“那你可算看错人了。我不是什么好儿子,也不是听话的容器。我是萧景珩,玄甲军最后一个王八蛋。”
最后一根丝线穿心而过,他眼前一黑,倒在血泊里。
“萧景珩!”沈知意冲过去,探他鼻息——还有气,但弱得像快断的琴弦。她抬头瞪向那群傀儡,眼神发狠,“你们动他试试?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全砸成零件回收?”
她站起身,拳头捏得咔吧响,一步步走向最近那具傀儡。时间琥珀还在生效,动作冻结,但她能感觉到某种共鸣从傀儡体内传来,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震动。
“你说你是他妈?”她冷笑,“那你心里装的是啥?亲情还是程序?”
她抡起胳膊,一拳砸向傀儡胸口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,胸膛凹陷,肋骨断裂,露出内里脏器——没有血肉,全是暗色药膏裹着的经络,中央嵌着一块金属片。
她伸手一抠,拿出来。
半块兵符。
玄铁质地,边缘锯齿状,纹路和萧景珩喉间刺青同源。她心头一震,转身冲向第二具傀儡,照着胸口就是一脚。胸腔裂开,同样位置,同样兵符。
第三具,第四具……她接连砸碎三具,每具心脏位置都藏着半块兵符,形状互补,拼起来正好是完整玄甲军令的轮廓。
“操。”她喘着粗气蹲下,“他是钥匙,你们是锁眼?集齐这些兵符,就能打开什么?”
她攥紧手中那块,指尖被边缘划出血痕也顾不上。时间琥珀开始松动,空气出现细微波纹,第一具傀儡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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