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彻底闭合的瞬间,沈知意指尖还残留着那滴血滑落时的温热。她低头看了眼空荡的手心,又抬眼望向广场中央缓缓亮起的庆典阵法——一圈圈金纹从地面浮起,像WiFi信号满格般一圈圈往外扩散,空气中飘着烤红薯和消毒水混杂的怪味。
“这破结界总算是修好了。”她活动了下手腕,骨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,“下次谁再提‘蹦迪式打卡’,我直接把签到簿塞他嘴里。”
萧景珩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,左手搭在喉结下方的刺青处,指尖还有干涸的血迹。他没接话,只是扫了眼四周。原本扭曲的空间已经恢复平整,但地面上裂开的缝隙还没完全愈合,像是老电视屏幕上的残影,时不时闪一下。
“赵天罡要是知道你刚醒就想骂人,能当场哭晕在权杖制作现场。”他说完,战术手套轻轻一扯,把破损的夹层翻了个面。
沈知意翻白眼:“他要真敢出现,我就让他见识下什么叫‘物理封号’。”
话音刚落,广场边缘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不是零散的走动,而是整齐划一的踏步,像是军训汇演时那种能把地板震出灰来的节奏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高台侧面跃出,身后跟着七八个穿黑斗篷的人,脸上画着前朝皇室图腾,手里举着锈迹斑斑的刀剑。
领头那人一身墨色劲装,腰间别着陨铁软剑,右手高举一根三尺长的权杖——通体银白,杖身密密麻麻镶满了彩色小棍,每一根都泡过血、沾过灰,还能认出是棒棒糖的残骸。
“这是三皇子欠我的!”赵天罡声音沙哑,眼神死死盯着萧景珩,“你说过,每收集一根,就离‘正统’近一步!现在,它完成了!”
权杖顶端最后一根糖棍被他亲手嵌入,整根杖身嗡鸣一声,泛起微弱红光。
沈知意眯眼看了两秒,忽然笑出声:“你这审美是不是从小缺爱?拿我吃剩的糖棍拼成法器,你是真不怕齁死天道?”
赵天罡没理她,只盯着萧景珩:“今日,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位置。”
“你位置?”萧景珩冷笑,“厕所清洁员排班表上都没你名字。”
他说完,左手猛地一抬,傀儡丝戒骤然震颤,银丝如蛇般窜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直奔权杖而去。
“缠住。”
银丝精准绕上权杖中部,瞬间收紧。赵天罡手臂一沉,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一步。
“你摆错顺序了。”萧景珩淡淡开口,“第三十七根应该在左边,你现在把它插到了右边第五列第七行。你连自己攒的东西都对不准,还想掌控秩序?”
赵天罡瞳孔猛然收缩。
他低头看向权杖。
确实。
第三十七根,是他第一次在冷宫外捡到沈知意掉落的草莓味糖棍,那天她刚被系统逼着去乱葬岗签到,回来路上边走边啃,随手一扔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根该在左翼第三排。
可刚才激动之下,他把它安反了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手指颤抖着要去拔那根糖棍,“得重来……必须重来……”
“你现在松手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沈知意走上前,语气像在劝一个走丢的小学生,“再犟一秒,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‘踩脸签到’。”
赵天罡充耳不闻,双手已经开始拆解权杖上的糖棍排列。他一边拆一边念叨:“先卸右翼第七列……然后调整中间过渡区……第三十七根归位……不能乱……不能错……”
他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前朝余孽们举着刀,不知道该不该冲。
沈知意和萧景珩对视一眼。
“他疯了?”她问。
“不是疯。”萧景珩收回傀儡丝,“是他心里的秩序崩了。只要东西不完整、不对称、不按规则来,他就没法行动。”
“所以现在……他在整理作战装备?”沈知意嘴角抽了抽,“这比我妈收拾衣柜还较真。”
“趁现在。”萧景珩点头。
沈知意二话不说,一个箭步冲上前,右脚直接踩上赵天罡的脸颊,力道之大,鞋底在他脸上压出一道清晰的纹路。
“哎哟!”她轻哼一声,“忘了换鞋,这底有点硬。”
赵天罡整个人被踩得趴在地上,权杖脱手飞出,砸在不远处的地砖上,几根糖棍当场崩断。
“你……你破坏仪式!”他挣扎着抬头,眼睛通红,“那是完整的!那是完美的!那是我花了三百二十八天才集齐的!”
“集齐个鬼。”沈知意俯视着他,“你少算了一根。第一百零九根,是我昏迷那天掉的葡萄味,被陈墨拿去烤红薯当柴火烧了。你这权杖,从根儿上就不完整。”
赵天罡身体一僵。
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无从说起。
因为他真的漏了那一根。
第一百零九根。
日期、时间、地点,他全都记在本子上。可那天他去迟了五分钟,红薯炉子里只剩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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