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的灯光还没彻底熄灭，余晖像一层薄纱罩在程疏言肩头。他站在答谢会主舞台边缘，耳钉微闪，像是接收信号的天线，正无声捕捉着这场高光之后的第一波震荡。
台下人影散去，但资本的脚步才刚刚踩上节奏。
“程老师！我们品牌总监已经在楼下等了两小时，就为亲手递合同！”
“电影《烈焰行》男主空缺，投资方说只要您点头，剧本今晚就能送到！”
“巴黎时尚周压轴秀，三个大牌抢着要您走——现在不接，名额就没了！”
消息轰炸如潮水，小安抱着平板一路小跑跟来，手指飞快滑动屏幕：“老师，目前收到合作意向七项，其中四项评级S级，违约金条款都标红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周哥说……再不下单，市场就要‘过期’了。”
程疏言没动。
他的视野中，一道半透明界面缓缓展开——【资源雷达·激活】。
七条金色轨迹在空中漂浮，每一条都标注着项目名称、预期曝光量、商业估值与风险系数。可他的目光只在一帧画面上停留了一瞬：王导离场前，右手习惯性地按了按左胸口袋。动作极轻，却被他记了下来。
“小安。”他低声开口，“记一笔：王导离场时触碰胸口口袋三次，疑似携带未公开资料。优先级标记为‘潜在文艺片伏笔’。”
小安一愣，随即低头速记：“……老师拒绝百万级快消代言时，手没抖一下。”
会议室里，周默正把三份烫金合同拍在桌上，眉飞色舞：“代言一个季度八百万起步，综艺常驻还有海外联动——你现在是顶流，就得按顶流打法变现！再不趁热打铁，热度掉下去，哭都来不及。”
空调嗡嗡作响，程疏言坐在会议桌主位，指尖轻敲桌面。
“哪个项目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最需要演员去‘成为角色’，而不是‘露脸就行’？”
周默语塞。
“《沉默证人》在选角。”程疏言自答，“现实题材，讲基层法医坚持十年推动冤案重审。导演拿过三大奖提名，剧本改到第七稿。”他拿起笔，在两张代言合同上划了一道斜杠，“先谈这个。其他，往后排。”
空气凝固三秒。
“你疯了？”周默声音拔高，“这电影能爆吗？票房有保障吗？你现在不是新人，是商品！资本投的是‘程疏言’这个名字，不是演技博物馆！”
“那我得对得起这个名字。”程疏言抬眼，“我不是商品，我是演员。”
他起身走向白板，写下四个字：**作品为锚**。
“流量是风，吹一阵就散。但作品是根，扎下去，人才立得住。”他回头看向周默，“你说资本觉得我不识抬举？那就让他们重新认识我一次。”
小安悄悄抬头，看见程疏言眼底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清明后的坚定——就像那天李奶奶攥着画册说“让我多看看这光”时，他眼里的震动。
那一刻起，他就不再是被照亮的人，而是想成为光本身。
夜幕降临，工作室灯还亮着。
周默最终妥协，开始重新排商务档期。而小安坐在角落，整理今日情绪波动记录。她的笔尖停在最后一行，轻轻写下：
**“原来真正的巨星，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停下的人。”**
程疏言靠在椅背，正一页页翻看《沉默证人》初稿。纸张沙沙作响，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。
突然，腕表轻震。
一道蓝光弹出：
【检测到坚定艺术信念引发群体正向预期】
【事业值+10%】
【当前事业进度：职业演员→主动布局者】
界面同步刷新，“资源雷达”自动加权标记《沉默证人》项目，附加提示：
【导演林昭，金熊奖提名×1，擅长非线性叙事与人物心理深挖】
【编剧团队含两名前司法从业者】
【拍摄周期8个月，全程实地取景】
程疏言轻笑出声。
这才是他要追的光——不是镁光灯下的刹那辉煌，而是能在时间里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手机又响。某奢侈品牌发来最终通牒：“明日中午前不签，合作自动失效。”
他连看都没看，直接设为免打扰。
“小安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帮我约《沉默证人》制片方，明天上午十点。就说——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平静却有力，“我想试试，能不能演好这个‘沉默’的人。”
小安迅速记录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程疏言不再只是被资源追逐的对象，而是开始主动筛选、定义属于自己的路径。
周默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的对话，手里捏着那份被划掉的代言合同。他叹了口气，掏出手机，删掉了刚写好的“劝退文案”，转而新建群聊，命名为：【长期护航计划】。
灯光未熄，选择已明。
程疏言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，继续翻页。
第一页写着：
“他蹲在解剖台边，手套染血，却笑着说：‘你看，真相从来不怕脏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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