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疏言睁开眼的时候,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热搜第一是#请还程疏言一个公道#,下面挂着小安刚发的粉丝群截图,支持的声音正在往上顶。
他喉咙有点干,想说话,却先咳了一声。
岑知韫立刻把水杯递到他嘴边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头重。”他喝了口水,视线慢慢清晰,“网上……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反转了。”小安走过来,平板举到他面前,“最早那条‘骚扰’帖被骂爆了,很多人说角度有问题,还有人扒出拍摄者是个极端粉。咱们的粉丝已经开始反攻。”
程疏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。
系统界面在他脑子里安静地滚动数据:【共鸣值持续增长,来源:信任、共情、关切】。
负面情绪还在,但已经被转化成某种更结实的东西。
门被推开,周默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监控调出来了。”他把平板放在桌上,“完整视频,时间线对得上。你靠过去的时候,她已经在扶你了。而且从头到尾你都是闭着眼的。”
“有没有其他角度?”程疏言问。
“有三个工作人员用手机拍了合照,背景里都有你们。”周默滑动屏幕,“其中一个人还录了三秒视频,虽然没声音,但能看清楚是你站不稳,不是主动靠近。”
小安立刻接话:“我已经联系他们,对方同意授权使用素材。另外,酒店的公共区域监控也拿到了,法务组正在做时间戳比对。”
程疏言点点头,把手机交出去:“账号呢?那个最早发帖的。”
“匿名。”周默冷笑,“IP跳过三层代理,但技术组追到了注册邮箱,用的是校园网,绑定手机号已经注销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个账号在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搜索过你的行程表,而那份行程,只有粉丝代表才会拿到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有人在现场偷拍。”程疏言说。
“不止偷拍。”周默眼神冷下来,“是早就准备好了要搞事。等你一醉,就动手。”
岑知韫开口:“我们现在怎么做?”
“证据已经齐全。”周默看着程疏言,“可以发声明,也可以等。”
“等?”小安抬头。
“现在发,热度还没烧透。”周默坐下来,“别人会觉得我们心虚,急着洗白。但如果再等几个小时,让话题吵到顶峰,我们再甩出全部证据——那就是降维打击。”
程疏言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真是够狠的。”
“我只负责赢。”周默说,“你要不要回应,是另一回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程疏言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曾在梦里死死抓住衣角的手。
现在它很稳,只是指尖有点凉。
“我不想说太多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。”
“那就用事实说话。”周默点头,“我会让宣传组整理通稿,配上视频和证词。等时机成熟就发。”
小安立刻开始操作:“我这边也在同步更新情绪采样报告,主流观众的情绪已经从‘震惊’转向‘心疼’,尤其是看到你梦里说‘冤枉’那段之后。”
“梦里?”岑知韫看向她。
“对。”小安点头,“他睡着的时候说了两次‘冤枉’,一次‘别信’,我都录下来了,时间都标好了。这段原始音频可以作为心理状态佐证。”
程疏言皱眉:“放这个不太好吧。”
“不是现在放。”周默打断,“是留着当底牌。万一有人质疑你是装醉博同情,我们就拿出来。人在无意识状态下说的话,最真实。”
岑知韫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:“别担心,我们不会让你更难堪。”
程疏言看着她,又看了看小安和周默,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。
他本来以为自己得一个人扛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按你们说的来。”
周默站起身:“我现在就去盯进度。小安,你继续收集素材,尤其是现场人员的证词。知韫……”他看向岑知韫,“如果你愿意,待会可以录一段简短的口述,说明当时的情况。不需要多长,就说事实就行。”
岑知韫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等等。”程疏言突然叫住她,“你不用勉强。”
“我不是勉强。”她看着他,“我是当事人。我说的话,有分量。”
程疏言没再拦她。
周默离开后,小安坐在角落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文件夹。
“原始视频已加密归档,命名‘183-01’;证人联系方式汇总完毕;舆情分析图每半小时刷新一次……”她一边念一边打字,“哥,你说我们要不要做个时间线长图?方便网友理解。”
“做。”程疏言说,“越简单越好,别玩花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安笑起来,“标题我都想好了:《十分钟发生了什么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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