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程疏言面前缓缓合上,楼层数字从八降到七。他没动,也没看手机。那封邮件还躺在收件箱里,标题是《回音》项目初步接触意向,发件人未知。
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,走出电梯。
走廊灯光很亮,地面映出他的影子。小安还在会议室,低头翻着资料,嘴里轻轻哼着一段旋律。那是他早年写的一首歌,没人正式发行过,只在某次直播里弹唱了半段。
她没抬头,只是换了一页纸,继续写。
程疏言站在原地听了两秒,转身往录音棚方向走。
这地方他来过太多次,闭着眼都能摸到门把手。墙上贴着日程表,上面是他最近三个月的安排:试镜、配音、采访、排练。现在那些空格开始被新内容填满,A类项目的标记越来越多。
他靠在墙边停下,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系统提示还在:【今日首次情绪共鸣值采集完成】。数值不高,但稳定上升。来源写着“团队会议期间,小安的期待、周默的认可、他自己做出选择时的坚定”。
他关掉通知,没有点开邮件。
反而打开相册。
第一张照片是戛纳电影节的红毯。那天他穿的是最简单的黑色西装,没戴耳钉,也没画舞台妆。闪光灯照得人睁不开眼,他记得自己差点踩空台阶,手扶了一下护栏。
那时他还以为,能站上去就是终点。
第二张是评委合照。王导站在中间,旁边是他。老头拍着他肩膀,笑得像个孩子。那天评审团给了他们作品特别奖,理由是“用表演唤醒了观众遗忘的情绪”。
第三张是杀青宴。桌上全是空酒瓶,大家围着他起哄,要他再唱一遍主题曲。他喝多了,嗓子哑,唱到一半停住,结果全场安静下来,接着有人带头鼓掌。
不是因为唱得多好,是因为大家都哭了。
他滑动屏幕的手慢了下来。
这些事发生的时候,他都没觉得多重要。只想着别搞砸,别丢脸,别让人说“不过如此”。但现在回头看,每一步都算数。
周默说他变了。
以前遇到机会,第一反应是躲。怕接不住,怕被人骂。现在不一样了。他知道有些东西必须拒绝,才能保住另一些更重要的。
比如真实。
比如节奏。
比如说话的权利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抬头看了眼前方。
录音棚的灯还亮着。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光。他知道里面没人等他,但他还是抬脚走了过去。
路上经过一面玻璃墙,他又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这次没停下来。
推开录音棚门,设备都开着。麦克风罩着防尘布,吉他靠在架子上。空气里有淡淡的线香味,是小安之前打扫时点的。
他走过去,拿下防尘布,对着麦克风试了下音。
“喂。”
声音有点干。
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开口:“今天我想写首歌。”
话一出口,才意识到这是自言自语。
但他没笑。
而是拿起吉他,调了下调音钮,轻轻拨了一串和弦。
低音区沉下去,高音区浮上来。不复杂,也不炫技。就是一段简单的旋律,像走路时心里哼的那种。
他闭上眼,想起昨晚会议上说的话。
“我要做一个能让人愿意认真听我说话的人。”
当时小安眼睛亮亮的,说他像星星。
周默说这话听着像鸡汤。
可他知道这不是比喻。
也不是口号。
是他真的想做的事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是怕打扰谁。他知道是小安。
她走到门口就没再进来,只探了个头:“哥,水给你放外面了,还有新的笔记本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没回头。
她顿了下:“那个……你刚才哼的那段,我能录下来吗?就怕你一会儿忘了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立刻拿出录音笔,按了开始键,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程疏言睁开眼,看着谱架。
上面什么都没写。
但他知道这首歌会叫什么。
《起点》。
不是因为它是新开始,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,所有所谓的高光时刻,都不是突然降临的奇迹。
戛纳的邀请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是他在十八线剧组跑龙套时,坚持改完每一版剧本换来的。
国际大奖也不是评委心血来潮。是他一次次在台下反复练习,直到能把情绪精准送到最后一排观众心里。
就连现在的选择权,也不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。
是从他说“不”开始的。
第一次拒绝炒作话题,第一次删掉经纪人给的公关稿,第一次在镜头前说出真心话。
一次又一次。
慢慢堆出来的。
他低头看着手指在琴弦上移动,声音一点点成型。
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没管。
直到一段副歌弹完,才放下吉他,去拿外套里的手机。
还是那封邮件。
没人跟进,也没催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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