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拍对手戏的时候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台下开始小声议论。
她很快反应过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好了，不闹了。下面正式宣布——”
她展开卡片。
“获得本届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，依然是——”
她念出名字。
“程疏言，《心象》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但没有人惊讶。
她把卡片折起来，放进礼服口袋，然后从袖口抽出一个东西。
是个U盘。
黑色，小巧，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，写着一行字：【第四幕修改版，别乱改我的结尾】。
她递过去。
“这是你那天半夜发给我的版本。”她说，“我没回你消息，是因为我看完了，哭了。”
他接过U盘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
“最后一句台词。”她说，“‘你明明可以逃，为什么还要回来’——这句话不该是问别人的，是你在问自己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为了拿奖，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，对不对？”
他点头。
“那你现在信了吗？”
“信了。”
“信什么？”
“信我能演好。”
“不止这个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信有人一直在等你。”
他抬头看她。
她没躲开视线。
“你等我？”他问。
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亲自颁这个奖？”
“你可以让别人来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记住这一刻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你站在台上拿奖的那一刻，是你走上来，站在我面前，一句话不说，却什么都懂的那一刻。”
他喉咙动了下。
“那你记住没有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那我也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什么？”
“你今天穿的是银灰色裙子，左肩有个小褶皱，是你刚才整理袖子时没弄平的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还注意到这个？”
“我注意你很久了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？”
“从你在片场骂我把词改得太狠，其实你自己偷偷录了三遍才敢来找我对戏那天。”
她脸红了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
他往前半步。
她没退。
“你能不能别总用颁奖这种方式跟我聊天？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方式？”
“比如……一起吃饭？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几点？”
“中午十二点。”
“地点？”
“我家楼下那家面馆。”
“吃什么？”
“牛肉面。”
“加蛋吗？”
“你要加我就加。”
“我不告诉你我加不加。”
“那你到时候再说。”
“万一我不去呢？”
“我会等。”
“等到几点？”
“等到打烊。”
“老板说了，晚上八点关门。”
“那我就等到八点。”
“你不怕白等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一定会来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刚才说，你一直在等我。”
她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下一个字。
台下忽然响起掌声。
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，接着整个大厅都响了起来。
主持人从侧台探头，做了个“结束”的手势。
但她没理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轻轻碰了下他的耳钉。
金属凉，指尖温。
“U盘里还有一个文件。”她说，“名字叫《下次别这么嚣张》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我写的歌。”她说，“你要不要听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不行。”她收回手，“回家再听。”
“一定要听？”
“必须听。”
“不听会怎样？”
“我就在微博发你穿睡衣跳舞的视频。”
“我没有录过。”
“我录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上次你喝多了，在庆功宴后台跳《极乐净土》。”
“那是即兴表演！”
“也是证据。”
他瞪她。
她笑。
掌声还在继续。
灯光缓缓变暗，只留一束照在两人身上。
她转身要走。
他伸手拉住她手腕。
“你还没给我奖杯。”
“没有奖杯。”
“那这个算不算？”
他举起U盘。
“算。”
“以后还能不能这样颁奖？”
“要看表现。”
“什么样的表现？”
“比如……下次获奖感言写满八百字。”
“太卷了。”
“那就亲我一下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连镜头移动的声音都停了。
他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呼吸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。
他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台下开始起哄。
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“亲一个”，还有人大叫“民政局在线等”。
他松开她的手。
“下次再说。”
“你怂了？”
“我不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做？”
“等你不再拿U盘威胁我的时候。”
她哼了一声，转身往台下走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U盘。
袖口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台灯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，电线接口彻底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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