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布垂下，隔开喧嚣。
后台的空气像是被抽过一遍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空调外机低频的嗡鸣。程疏言站在侧台阴影里，手里还攥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，金属底座贴着手心，有点凉，又有点烫——大概是掌心出汗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身旁的人。
岑知韫正侧身站着，礼服裙摆微微晃动，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个拥抱里缓过神来。她没看他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，像被舞台余光扫到的蝶翅。
“你这算不算违规操作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调侃，“颁奖嘉宾抱获奖人，这在流程手册上可没写。”
她侧过头，眼神清亮，嘴角一勾：“我没抱获奖人，我抱的是……等我颁奖的人。”
“哦？”他挑眉，“那我现在是合法持杯者了？”
“勉强算。”她轻轻点头，语气一本正经，“不过下次别这么嚣张，以为拿个奖就能站C位了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嚣张了？”他装傻，“明明是你主动冲上来的。”
“全场直播，我说‘有话要说’的时候，你笑什么？”她眯起眼。
“我那是感动。”他把奖杯换到左手，右手不自觉摸了摸耳麦，指尖蹭过左耳那枚星月耳钉，“毕竟，顶流女艺人当众偏心，这种待遇，百年难遇。”
“谁偏心了？”她轻哼一声，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。
两人之间静了一瞬。空气里没有掌声，没有欢呼，也没有镜头对准他们。只有彼此说话时带起的微风，和心跳声藏在沉默里。
程疏言忽然觉得，这一刻比刚才站在台上还要真实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低声说：“但我得上去说几句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观众还在等。”
“不是观众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是我自己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静静等他继续说。
他笑了笑，转身掀开幕布，重新走向舞台中央。
聚光灯再次打下来，白得发亮。他站在话筒前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测试音量，发出轻微的“咚、咚”声，全场安静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程疏言。”他开口，语气轻松，“刚才那个拥抱不是排练过的，也不是剧本安排——虽然我经纪人肯定要气死了。”
台下传来一阵笑声。
“我知道很多人认识我，是从综艺开始的。有人说我靠嘴活翻身，有人说我运气好踩中流量风口。说实话，这些我都认。我不否认运气，也不怕被人说‘十八线逆袭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了些：“但今天这个奖，我不想把它当成逆袭的句号。它更像是一个提醒——提醒我，那些曾经觉得撑不下去的日子，原来真的有人看见。”
底下安静下来。
“我要谢谢导演组愿意给我试镜的机会，谢谢剧组每一位老师手把手教我演戏，谢谢对手演员一次次带我入戏。”他目光扫过台下，“也要谢谢评委老师，把票投给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资历、甚至一开始连台词都说不利索的人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视线慢慢落在台侧。
岑知韫就站在那里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：“最后，我想谢谢一个人。”
全场屏息。
“她不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，但她是唯一一个，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个‘话题艺人’的时候，还愿意坐下来听我讲剧本、聊角色、甚至为一句台词争到凌晨三点的人。”
他笑了下：“她说过一句话，我一直记得——‘别怕演不好，怕的是你根本不想演好’。”
台下有人轻声“啊”了出来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今天我能站在这里，不只是因为我拿了奖。”他望着她，“是因为有个人，始终站在我想成为更好的地方，看着我，等我走过去。”
岑知韫依旧站着，没动，也没低头。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被风吹开的灯。
他举起奖杯，声音坚定：“这个奖，是新的起点。我会继续演，继续唱，继续做那个哪怕跌倒也会爬起来再试一次的程疏言。”
掌声响起。
不是爆发式的，而是一点点从台下蔓延开来，像春水破冰，缓慢却坚定。
他走下台时，岑知韫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说得挺感人。”她递来一瓶水，拧好的，“就是有点肉麻。”
“真情实感嘛。”他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“总不能说‘感谢系统提供演技加成’吧？”
“你还真敢编。”她瞥他一眼。
“你要不要也说两句？”他忽然把话筒递过去。
“我？”她退半步，“我又没得奖。”
“但你是第一个冲上台的人。”他笑，“按网络规则，这叫‘锁死名场面’，不得发表后续声明？”
“谁跟你锁死了？”她瞪他。
“弹幕都刷爆了，你不负责？”他不依不饶。
她抬手作势要打，他笑着后退一步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撞到旁边的道具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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