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喊完“杀青”那天，天还没亮透。
程疏言站在布景区中央，戏服肩头还沾着人造雪的碎屑，灯光一打，像落了一层薄霜。他刚演完最后一场星空告白戏——剧本里男主漂浮在虚拟宇宙中，对着一颗远去的星体说出“我一直在等你回头”。可他说完那句台词时，声音没抖，语气却慢了半拍，像是真的把人丢了又找回来。
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，手里捏着剧本边缘都磨毛了的那本，走过来拍他肩膀：“行啊，这遍不用剪，直接上正片。”
程疏言摘下耳麦，顺手擦了擦额角的汗：“之前几遍节奏太赶，总觉得差一口气。”
“现在这口气补上了。”导演笑，“你刚才说‘我从未放下’那句，尾音压得特别低，像自言自语，反而更戳人。观众就吃这套——不是演出来的深情，是藏不住的惦记。”
他低头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其实他知道差的是什么。前几天还能靠回忆《暗涌》发布那天的热搜截图撑情绪，后来发现不够用了。现在一闭眼，全是岑知韫在采访里说“写这首歌时，窗外正下雨”的画面。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绕着发尾，像在等人接话。
这种感觉没法演，只能真有。
从凌晨三点开始拍，到现在已经七个小时。剧组全员绷着劲儿赶进度，连场务大叔搬灯架都快出残影了。程疏言本来只是主演，结果这两天天天主动蹲在副导那儿看拍摄排期表，一边看一边问：“我下午三点到五点没戏？那能提前录吗？”
副导翻白眼：“你当这是短视频打卡呢？还得调光、走位、对焦……”
“我知道流程。”他也不恼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，“但我可以先对词，你们拍别人的时候我在边上练，不占机位。”
后来大家也就习惯了。每天收工前最常见的一幕就是：程疏言坐在角落折叠椅上，膝盖搭着剧本，嘴里小声念叨，手指在空中划拉，像是在比划镜头怎么切才顺。
许燃有次路过，看他这样，笑着摇头：“你再拼，片方也不会多给你发红包。”
他抬头：“我不是为了红包。”
“那是为了啥？早日杀青回国追老婆？”她调侃完自己先笑了。
他没否认，只说：“想早点回去，有事要做。”
绯闻风波平息后，工作节奏明显松了下来。片方不再安排他和许燃同框采访，粉丝也不再拿偷拍照逼他们“营业”。整个剧组像是集体松了口气，连最难搞的灯光师都开始哼歌。
程疏言反而更忙了。
他找到导演，提出想调整剩余戏份的拍摄顺序。“我剩下的个人戏集中在后半段，能不能先把这几场拍了？后面群戏部分我随时待命，绝不耽误进度。”
导演皱眉：“你想提前走？”
“不是走，是想高效利用时间。”他语气平稳，“我知道跨国拍摄不容易，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。但如果能把我的部分集中处理完，后期我也能配合远程补录。”
导演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小子，表面说得冠冕堂皇，其实心里早就买好返程机票了吧？”
他没躲，点头：“买了下周二的，如果顺利的话。”
“行。”导演合上平板，“我跟制片商量一下，尽量帮你调。不过丑话说前头——要是你哪场NG超过三次，这计划立马作废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从那天起，程疏言的行程直接拉满。
早上六点起床对词，八点进组化妆，九点开拍。中午别人吃饭休息，他戴着耳机听原声带找状态，顺便用手机回几个工作室的紧急邮件。下午继续拍，晚上还要参加剪辑会议，看当天素材有没有需要补的细节。
小助理端着咖啡进来时差点被门槛绊倒：“程老师，您这作息比高考还狠。”
“高考不用背三百页剧本。”他接过咖啡，吹了吹，“而且他们只考两天，我这考二十多天。”
助理笑出声：“您要是参加综艺说这话，弹幕肯定刷‘顶级凡尔赛’。”
“那也得有人给我递麦啊。”他喝了口咖啡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帮我查下国内航班，周二那班还有升舱名额吗？”
“您不是订好了？”
“想换个靠窗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看星星比较方便。”
助理一脸“我懂了但我不说”，默默退出去。
最后一场戏拍完，已经是深夜。
这场戏设定在宇宙尽头，男主独自漂浮在星海之间，向女主发送最后一段影像留言。场景全靠绿幕加后期，但导演要求演员必须演出“真实孤独感”。
程疏言躺进特制悬吊装置时，工作人员还在调试威亚角度。他闭着眼，听见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音：
【检测到强烈思念情绪波动，共鸣值+850】
他睁开眼，轻声问：“今天多少了？”
【累计共鸣值：97,620，距离四阶解锁还剩2,380】
“快了。”他喃喃。
开拍前，导演特意走过来叮嘱：“这场不用爆发，越平静越好。你就当是在给某个很重要的人留话。”
他点头，戴上通讯耳麦。
灯光暗下，摄影机启动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望着头顶虚拟的银河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你说过，星星不会说话。可我一直觉得，它们其实在转达一些东西。比如我每次想你的时候，天上就会多一颗亮的。”
停顿两秒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也在看。但如果你看到了，请记得——我不是在告别。我只是在说，我快回来了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闭上眼，一滴汗顺着鬓角滑下来，在聚光灯下闪了一下。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
导演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：“过了！这条一条过！谁也不准动硬盘，原片封存！”
副导冲过来检查回放，边看边点头：“卧槽，最后那滴汗掉下来的时间点，绝了。不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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