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营地那股子喜庆劲儿就被粗砺的现实给磨没了。剩下的，只有一地鸡毛，和满山遍野让巴哈尔脑壳疼的“钢铁废料”。
说是垃圾，其实全是宝贝。
八十多辆主战坦克，一百多辆步战车，像群吃撑了的铁犀牛，横七竖八堵在山口路边，厕所门口都停着两辆。这些玩意儿搁黑市上，拆了卖废铁也能换座金山。
但在这种鸟不拉屎，路还没驴车宽的山沟里，它们就是一堆挪不动的铁疙瘩。
“老大，这…这咋整啊？”
高建军拿着个冷硬的馒头，边啃边绕着坦克转圈，眼神心疼的跟自家媳妇淋了雨似的。
“一晚上漏的油，都够咱们炒好几顿菜。这也太堵了，刚才我想拉屎，得爬过两辆坦克的炮塔，差点憋不住。”
徐天龙顶着俩熊猫眼，那是熬夜破解敌军通讯留下的勋章。他抱着宝贝似的军用平板，靠着履带打哈欠：“要把这些大家伙开出去卖了，光拓宽加固这几十公里山路就得三个月。咱们一动，天上的卫星就把咱们拍的底裤都不剩。到时候，买家没来，轰炸机先来。”
李斯依旧是副死人脸，正在给手术刀消毒。这种时候，他比谁都冷静，冷静的让人想揍他。
“局面是：我们有十亿美金的装备，现金流只够买两个月土豆。昨晚一战，周边的军阀都把咱们当瘟神，没人敢接盘。”
林枫坐在一箱没开封的穿甲弹上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。
他看着这满营地的钢铁丛林，不但不愁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痞笑，透着股“老子要干大事”的狂野。
“卖？谁说我要卖了？”
林枫吐掉草根，拍拍屁股底下的弹药箱，咚咚闷响。
“这么好的劳动力，卖了多可惜。”
“劳动力？”高建军牛眼一瞪，“老大你发烧了？这可是坦克！杀人用的！你让它们干啥，去夜总会当保安？”
“格局小了。”
林枫站起身，伸个懒腰，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响。
他走到营地中央的高地，指着脚下这片坑洼不平，满是弹坑碎石的山谷。
“老高，你看这地儿。四面环山，易守难攻，唯一的缺憾就是太荒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。”
“既然要把这儿当家，总不能一直住帐篷钻山洞吧？”
“传我命令！”
林枫脸色一正，那股子慵懒劲儿消失，代之的是千军万马前的霸气。
“全体都有！不分战俘新兵还是老兵！只要是能喘气的，都给我动起来！”
“把坦克炮塔转过去向后！挂上钢索！前面焊上钢板！没有推土机，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推土机！没有牵引车，这玩意儿就是劲儿最大的牛！”
“我要在这儿，修一条路！修一座城！”
“既然咱们是中国人，那就得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，啥叫——基建狂魔！”
……
十分钟后，黑风口营地炸了锅。
巴哈尔看着那辆平日里被他奉为神明的重型坦克，此刻屁股冒着黑烟，前面挂着一个用装甲车侧板焊的巨大铁铲，轰隆隆冲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，整个人都在哆嗦。
“造孽啊……这是造孽啊……”
巴哈尔捂着胸口，心脏快停了。
“那可是滑膛炮啊！那可是复合装甲啊！你们…你们拿它推土？！”
“老巴，这就叫物尽其用。”
高建军却玩嗨了。他光着膀子，露出一身黑的发亮的腱子肉，亲自驾着一辆坦克，油门踩到底。
轰隆——咔嚓！
几棵碗口粗的大树，在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面前，跟几根牙签没区别，被连根拔起，碾进泥里。
“爽！真他娘的爽！比打炮还爽！”
高建军狂笑着，操控坦克一个大回旋，履带卷起漫天泥土，硬生生在荒地上犁出一条平整大道。
不只坦克。
那些装甲运兵车拆了顶盖，变成最结实的自卸卡车，一车车往外运着碎石渣土。
缴获的工兵铲甚至炸废的枪管，都被焊接起来，变成挖掘工具。
几千名俘虏和投诚的士兵，本以为等着他们的是枪决或苦役，结果每人发了把铲子，干一天活，给三顿肉吃，干得好还能发烟。
这帮穷怕了的家伙，眼珠子瞬间绿了。
那是对肉的渴望，也是对活着的渴望。
于是，一副足以载入战争史册，或者说荒诞史册的奇景出现了。
在这个远离现代文明的原始丛林，一支由最先进主战坦克组成的施工队，正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地形地貌。
“啧啧，这效率。”
李斯站在高处，拿着个密密麻麻的本子，正在测算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三天能平整出三千亩地。一周内，地基就能打好。老大，你这是要把这儿建成第二个迪拜？”
“迪拜那暴发户气质太重，我不喜欢。”
林枫嚼着一块压缩饼干，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，眼神幽深。
“我要建的，是一座要塞。地面是贸易中心，地下是战争堡垒。不仅能住人，还要能防核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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