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珠岛,建木天军大营。
木栖云立于营寨最高的望楼之上。他身形修长,面容清隽,一袭墨绿战袍上绣着神木族的图腾纹样,周身隐隐透着草木清气。
三十万建木天军的大阵在他身后展开,无数根须状的阵纹从岛上的原生巨木延伸而出,交织成一座笼罩全岛的淡青色光幕。
“主帅。”
一名偏将快步上楼,躬身道:“灵台宗楼船一百二十艘,道兵三十万,弟子五千人,围而不攻。素衣在主舰船首,已经站了两个时辰。”
木栖云没有回头。
“她当然要站着。”
他淡淡开口:“站着,才能让她的兵看见她。看见她不急,她的兵就不会慌。”
偏将似懂非懂,又问:“那咱们……开阵吗?”
“开。”
木栖云终于转过身,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望向海面上的楼船阵列。
“把大阵打开。全开。”
偏将一愣:“主帅?灵台宗三十万大军就在外面,咱们把阵打开——”
“打开,他们才不敢攻。”
木栖云打断他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:“万木共生大阵,闭合时是龟壳,打开时……是陷阱。素衣懂阵法,她看得见。”
偏将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笼罩赤珠岛的淡青色光幕缓缓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岛上每一棵巨木、每一根藤蔓、每一片叶子,都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那是神木族独有的气息。他们与丛林共生。
站在“玄枢”号船首的玄空脸色微变。
“师姐,他们开阵了!万木共生大阵的全开形态!这是……这是请君入瓮!”
素衣依旧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望着那座正在活过来的岛屿,望着那些开始舒展枝叶的巨木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此刻,海面上,一艘翠绿藤蔓编织的小舟,缓缓驶出赤珠岛港口。
舟上只有一人。
木栖云。
他立于舟首,周身绿光萦绕,三十万建木天军的气息仿佛与他融为一体。藤舟破浪,在三海里外的海面中央停下,与素衣的“玄枢”号遥遥相对。
“素衣长老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:“围而不攻,是在等什么?”
素衣终于动了。
她一步踏出,脚下凭空生出一朵清冷的剑莲,托着她缓缓落向海面。剑莲落在浪尖,离木栖云的藤舟不过十丈。
两人隔着十丈海波,四目相对。
“木主帅。”
素衣的声音清冷:“久仰。”
“不敢。”
木栖云微微一笑:“灵台宗素衣太上长老,以女子之身执掌宗门过半权柄,剑道通玄,智计无双。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
素衣没有接他的客套。
“木主帅,”
她直视那双幽绿瞳孔:“紫晶海域本是七宝宗祖地。天目皇朝与贵族联手逼迫七宝宗割让赤珠、赤霞群岛,名义上是助其驻守,实则趁火打劫、瓜分其土。贵族与这等豺狼为伍,就不怕有朝一日,被那豺狼反噬?”
木栖云笑意不变。
“素衣长老此言差矣。”
他轻轻摇头:“七宝宗力弱,难守海域。天目皇朝与我族出兵协防,是为了稳定东南局势,防止宵小趁乱染指。紫晶海域若乱,灵台宗的琉璃海域就能独善其身?”
素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冷意。
“好一个稳定局势。”
“天目皇朝占紫晶群岛、流萤群岛,贵族占赤珠赤霞,七宝宗得什么?得一个安全的虚名?木主帅,你我皆为一宗执掌,何必说这些自欺欺人之语。”
木栖云沉默片刻。
他望着素衣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素衣长老,您的话,句句在理。”
“可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天目皇朝与我族出兵紫晶,固然有私心。但若没有这一步,此刻盘踞紫晶的,恐怕就是贵宗、东阳、欲佛宗三家的联军了。”
木栖云的眼底,终于浮现出一丝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光芒:“七宝宗固然贪婪短视,但他们炼制的法宝、阵盘、灵械,是整个东南海域维持平衡的关键。七宝宗若亡,灵台宗独大,东阳皇朝扩张,欲佛宗渗透……下一个被三家瓜分的,会是谁?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素衣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,”
素衣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:“木主帅今日开阵迎我,是想说服我退兵?”
“不。”
木栖云摇头,唇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苦涩:“我知道您不会退。灵台宗为此战准备了太久,投入了太多,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罢手。我开阵,只是想……让您看清楚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身后的赤珠岛。岛上,万木共生大阵全开,每一棵巨木都在发光,每一根藤蔓都在律动,整座岛仿佛一只沉睡中缓缓睁眼的巨兽。
“这岛,不好啃。”
“三十万建木天军,依托此阵,能守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紫晶、流萤的战事早已尘埃落定,天目皇朝的重楼军会回过头来,与你们算总账。”
素衣静静听着。
“所以,”
木栖云收回手,直视她的眼睛:“您围而不攻,是在等什么?”
这个问题,他问了第二遍。
素衣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,轻轻拨动了一下腕间的玉镯。
玉镯内壁,那道若有若无的幽光,再一次闪过。
这一次,木栖云的瞳孔,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他望向素衣身后远处的海面。
那里,雾气正浓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那里一定有什么。
素衣收回手,放下衣袖,将那玉镯遮住。
“木主帅,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:“三个月太久。我只争朝夕。”
她转身,踏着剑莲,缓缓向“玄枢”号飘回。
木栖云望着她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直到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楼船船首,他才轻轻吸了口气,转身,驾着藤舟,缓缓驶回赤珠岛。
海雾渐浓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低沉的气鸣自高空压下,穿透雾幕,落入每一艘灵台宗楼船。
玄空猛然抬头,手按剑柄:“什么人?”
素衣亦抬头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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