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群情激奋之时,一辆印着春城晨报的涂装面包车,停在了马路对面。
两个人从车上下来,一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,一个手里拿着话筒。
早晨,编辑部主任陈平在电话里说,啤酒厂有大新闻,让他俩赶紧跑一趟。
虽然有心理准备,但眼前景象超出了他俩的预料。
当两人走近人群的那一刻,现场瞬间了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,就像开闸了洪水似的,一窝蜂的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的控诉起厂领导的罪行。
“这帮王八犊子,他们吃香的、喝辣的,我们他妈还得借钱过日子!”
“三个月没发工资,我孩子上学中午只能带馒头!”
.......
照相机的镜头,记录下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,扫过破旧的棉袄,扫过厂区大门上那五个斑驳的鎏金大字“春城啤酒厂”。
最后,定格在安永康手中的账本复印件上。
一阵警笛声响起,两辆面包车,一辆212吉普车朝着人群驶来。
“警察来了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让围堵在啤酒厂门前的两三百号人,齐齐回头看去,场面一下安静不少。
十多名警察陆续从车上下来,人群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带队的警官皱着眉,踮起脚尖,环视一圈,目光在安永康脸上停留片刻,“来,大家伙都让一让。”
他在几名警察的护卫下,清出一条道,走到安永康的近前,朝他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记者。
轻咳一声,大声说道:“这大冷天的,在外面站这么长时间,大家伙不冷吗?”
“马上就要来到年了,别把身体搞坏了,连个年都过不消停,是不是?”
“都散了吧!”
他话音刚落,就听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。
“都他妈三个多月没开工资,哪有钱过年!”
这一句话,就像点燃了火药桶,下面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嚷嚷上了。
警官看向安永康,试探着问道:“大叔,你是不是也讲两句?”
话音刚落,吴德志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后方。
他看见人群时脚步顿了顿,看见记者和摄像机时,脸色明显变了。
“干什么!聚众闹事吗?”吴德志习惯性地呵斥,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。
安永康向前一步,举起手中的账本:“吴厂长,今天咱们不当着全厂工友的面,把这些账算清楚吗?”
记者的话筒立刻伸了过去。
看到安永康那一刻,吴德志愣了一下,他怎么来了?
不是派人看着他了吗?
吴德志心里一阵腻味,来的真不是时候,那几个厂长都干嘛去了。
财务科长不知何时也挤到门口,脸色惨白地在吴德志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吴德志的身体晃了晃,强打起精神,挤出一个笑脸。
“各位工友!静一静,听我说两句!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。
人群的喧哗渐渐低落,无数双眼睛盯住他。
“我知道大家难!”吴德志拍了拍胸口,表情沉痛,“三个多月没开工资,年关难过,谁心里都不好受!”
“我这管后勤的,看着大家吃稀饭啃馒头,我心里就好受了?我睡不着觉啊!”
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声情并茂,如果是不知内情的人,一定会以为他是体恤工人的好厂长。
就比如那两位记者,还有身旁的警官。
而底下熟知他什么德行的工人就不一样了,有的大声喊道:“说点有用的,啥时候开工资。”
有的呸了一口,“草,就他妈挑好听的唠。”
......
听见下面的骂声,吴德志的面容略显尴尬,目光扫过人群,在一些面露期待的面孔上停留。
他轻咳了一声,继续说道:“昨天下午,我和上级领导拍了桌子!我说,别的可以缓,工人的年不能不过!”
声调陡然提高,手臂用力一挥,“我吴德志,今天就在这里,当着所有工友和警察同志、记者同志的面,给大家一个保证!”
寒风似乎都小了些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。
“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,为大家争取到了一批过年物资!”
吴德志字句铿锵,仿佛在宣布一场胜利。
“每个,注意是每个职工!一百斤大米,二十斤豆油!这几天就能发到大家手里!”
“按人头发放,让大家伙儿过个油汪汪的年!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,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一百斤大米,二十斤豆油。
相较于以往过年、过节,发的毛巾、洗脸盆、洗衣粉...这些不值钱的东西,这已经算是不小的福利了。
许多紧绷的、愤怒的脸上,出现了动摇和计算的神情。
“厂子有困难,是暂时的!”吴德志捕捉到了这种松动,语气更加恳切,
“咱们都是厂子的老人儿,孩子、孙子可能都指着厂子吃饭。”
“我承认,我们这些领导干部,有些事确实是没办好,但我们的心是好的,是想带着厂子闯过这道坎儿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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