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旭东看着赵廉,立刻明白了这位公子哥的用意。
加代和徐有财虽然是自己人,但赵廉的身份敏感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更关键的是,一旦他那赵家二代的身份亮出来,这顿饭就没法吃了。
“明白,赵公子。”陈旭东答应得很干脆。
“你看,错了吧!”赵廉伸手指了指他,一脸戏谑的说道:“叫赵哥!”
“那我就高攀了,赵哥!”陈旭东也是从善如流。
赵廉笑了笑,走到两个保镖近前,小声交代了一番,两个保镖点点头,上车,开着虎头奔走了。
他转过身,朝陈旭东挥挥手,“走,上你车!”
赵廉还怕陈旭东不明白啥意思,特意解释了一句:“我那车太扎眼,不少人都认识。”
上了车,赵廉给秦大地打去电话,交代一番:“一会到了,你就管我叫赵总,是你生意上朋友,明白不?”
东园路大排档,就在罗湖区的一条巷子里,离国资委家属楼不远,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巷子不宽,两边是七八层高的老式居民楼,一楼全改成了门面。
这个点,天还亮着,路灯还没亮起来,巷子里只有五六桌客人,稀稀拉拉地散在遮雨棚下面,跟前没人排队的档口,摊贩们正趁着这会儿清闲,不紧不慢地备料。
炒河粉的灶台还没开大火,铁锅晾在灶沿上,大师傅叼着根烟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隔壁卖糖水的老头聊天。
三个人一走进巷子,就吸引了摊贩和食客的目光。
这个点来大排档的,要么是附近工地刚下工的工人,穿着汗湿的背心趿拉着拖鞋;要么是下班路过的老街坊,穿着大裤衩和旧T恤,脚上一双人字拖。
而这三个人,赵廉一身休闲装,陈旭东穿衬衫西裤皮鞋,李闯穿黑色短袖牛仔裤运动鞋,三人往巷子里一走,跟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。
赵廉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。
他皱了皱眉,脚步没停,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陈旭东,“他们为什么总盯着我们看?”
陈旭东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、裤子,没说话。
赵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又看了看旁边桌上一个光膀子工人的背影,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他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李闯走在前面,挑了个最好的座位,靠里,不临街,背后是墙,头顶是遮雨棚,视野开阔。
折叠桌已经支好了,塑料凳整齐地摆在桌腿旁边。
陈旭东和赵廉走过去坐下。
赵廉拿起桌上的塑料杯看了看,用茶水涮了涮,眼睛四处踅摸着,对于这里的脏乱差,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,反而还觉得有点新鲜。
两人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等了约莫十来分钟,加代和徐有财到了。
“二叔,代哥。”陈旭东站起来,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介绍,“这位是赵哥,我朋友,做房地产生意的。赵哥,这是徐有财,新声电子的老板;这是加代,开钟表行的。”
赵廉站起身,客客气气地跟两人握了手,嘴里说着:“徐总、任老板,旭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”,态度谦和得恰到好处。
听到任老板这三字,加代面色一怔,“赵总,您认识我?”
在鹏城,社会人都知道加代这个名字,但知道他姓任的可不多。
“听过听过!”赵廉笑着打着哈哈。
徐有财握完手坐下来,脸上笑呵呵的,心里却在琢磨这个“赵总”是何方神圣。
看神态举止、穿衣打扮,这个赵总肯定不是普通人。
加代也在打量赵廉。
他看人的方式跟徐有财不一样,他看的是手表。
他本身就是开表行的,各种名表如数家珍,刚才握手的时候,他一打眼,就认出赵廉手上那块表,是百达翡丽白金纪念款手表。
这种表,加代只见过黄金款的,白金款的还是头一次见。
加代和徐有财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旭东,眼神里带着询问,意思这人谁啊?
陈旭东微微摇头。
两人瞬间心领神会,同时收回了目光。
陈旭东不说,就是不能说。而在这鹏城地界上,不能说的人,必然是有大来头的人。
又过了一会儿,秦大地到了。
他走过来,先跟陈旭东、加代、徐有财打了招呼,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。
徐有财和加代都见过他,也都知道他底细,算不上熟,但也不生分。
随后,秦大地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了赵廉,身体微微前倾,眼里闪过一丝紧张。
他走上前去,伸出手,嘴里很自然地称呼了一声“赵总”。
“你好,秦总!”赵廉微微点头,很自然地和秦大地握了握手,“坐,快坐!”
“好,好!”秦大地应了一声,等赵廉坐下,他才拉开凳子坐下。
徐有财和加代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,能让秦大地这样的人物毕恭毕敬、浑身不自在的人,整个鹏城能有几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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