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东山隘口的石阶，云逸已立于演武台中央。他未着护甲，也未持剑，只是反复演练着最基础的起手式。青衫袖口撕裂处沾着昨夜残留的灰土，左耳那点朱砂痣在朝阳下微微泛光。
台下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有的擦汗，有的低声交谈。昨夜一战酣畅淋漓，今早却提不起精神。几组人练到一半便停下，动作松散，呼吸也不齐整。
云逸未曾多言，径直走向场边，点了三名正在闲聊的弟子：“你们三个，合围我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，仍拔出木剑围了上来。一人攻左，一人压右，第三人跃步直刺中路。攻势称得上利落，可刚一动身，云逸已侧身滑步，左手虚引，右手轻拨一带，先破左侧攻势，顺势借力将右侧之人甩出半丈远。第三人的剑尖尚未递到，手腕已被轻轻一敲，木剑脱手落地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“不是你们慢，”云逸收回手，“是心不在场上。敌人不会等我们歇够了才来。”
无人应声。有人低头看着脚尖，有人默默捡起兵器，重新列队。
灵悦这时从侧门走来，高马尾束得一丝不苟，褪色的青玉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她扫了一眼人群，纵身跃上指挥台，声音清冷：“分组对抗，胜者记录配合模式，败者加练半个时辰。新功法拆解为三式一组，不准使用连招。”
话音未落，墨玄扛着个布包晃了进来，红衣醒目，腰间匕首叮当作响。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扯开绳结，露出一堆刻有符纹的木桩。“灵力感知阵，每人过一遍。”他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，眯眼看向队伍，“气息卡在哪，阵法就显哪。别想蒙混过关。”
弟子们排起长队。有人刚踏入阵中，木桩上的符光立刻闪出三处红斑；有人走了几步，整条经脉泛起暗沉。墨玄随手一点：“你丹田滞涩，昨晚喝酒了？罚抄《养气诀》十遍。”又转向另一人：“肩井穴不通，打架还留三分力？真上了战场，敌人可不会让你调整姿势。”
人群中渐渐安静下来，动作也认真了许多。一组双人对练刚结束，灵悦跳下台，亲自示范“断风斩”的收势角度。她瞳孔泛起淡淡的冰蓝色，一剑劈下，地面裂开一道寸许细缝。
苏璃站在外围，纱裙被风吹得微动，脚踝上的摄魂铃静静垂着。她未参与演练，只是静静注视着每个人的举动。直到一名年轻弟子被逼至角落，慌乱中使出旧招，她才轻声开口：“重心偏了，退半步反而更稳。”
那弟子一怔，依言后撤，果然躲过对方横扫，反手一记挑击得分。
苏璃笑了笑，不再多言。
正午时分，山门外传来通报——周边三个小宗门与散修势力派来交流团，共二十余人，由一名白须老者带队，说是前来“观摩战后重建，学习防务经验”。
云逸迎至山门前，未多寒暄，只道：“今日正值例行演武，诸位可一同观览。”
演武台早已清理干净。灵悦组织各组轮番上场，从单人基础式到五人合击阵，层层推进。那些外来修士起初抱着观望态度，坐在后排低声议论。可当看到一组新人竟能以残缺灵根之体完成“叠浪劲”三重爆发时，有人坐直了身子。
“这功法……不靠天赋？”一名青年修士皱眉。
“靠练。”墨玄站到阵前，拎起一根木桩讲解，“每条经脉运转多少息，发力角度差几寸，错一次就得重来。我们这儿没人天生能飞升，全是一步步踩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苏璃缓步走入场中。一名客卿弟子突然起身：“我来试试你们的新功法成色。”
云逸看了眼灵悦，灵悦微微摇头。苏璃却已抬手示意接战。
两人立定。客卿弟子率先出手，掌风带火，显然修习过阳属性功法。苏璃不硬接，脚下步伐轻移，正是新修的《流风步》。她如一片落叶般贴着掌风滑开，三次闪避后突然变向，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胸口。力道不重，却震得那人连退三步，险些跌倒。
台下一阵骚动。
“柔劲化刚？”老者眯起眼。
“不是化。”苏璃收手，语气平静，“是算准了他收招慢半息。”
墨玄在一旁补充：“她昨天一个人打了三百回合陪练，就为了找这个节奏。”
老者不再言语，目光转向云逸。
云逸点头，对灵悦道：“双剑式。”
灵悦跃下台，抽出佩剑。云逸也取来铁剑。两人相对而立，深吸一口气，同时出剑。
剑锋未交，空中已有气流扰动。他们脚步交错，剑影交织，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剑势将尽未尽之处。忽然间，两人剑尖同时上挑，剑意交汇于半空，竟引得天边雷云微聚，低沉嗡鸣隐约可闻。
虽无雷霆落下，但场中众人皆感头皮发麻，仿佛头顶悬着千钧之力。
老者猛然站起，手中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这不是普通合击术！”
“是‘引雷式’雏形。”墨玄走上前，“目前只能聚势，不能降雷。但凡勤修者，皆可入门。我们已有七人走到第二阶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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