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危险。”她说。
“不冲，就只能等死。”他直视她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她未答，只将长剑抽出三寸，蓝光微闪。
“走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计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八！”
两人同时疾冲而出。
雾尚未散尽，但已稀薄许多。他们弯腰快跑，紧贴右墙，避开刀桩。云逸在前，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刀桩落下的瞬间，仿佛丈量过一般。灵悦紧随其后，剑气护体，驱散逼近的毒雾。
其余人依样而行，陆续通过。最后一人跃出刹那，刀桩再度升起，毒雾重新喷涌，通道重回杀机。
全员脱险，靠墙喘息。有人瘫坐地上，手抖得连布都抓不住。另一人低声问道：“还要往前走吗？这地方根本就是绝路。”
无人应答。
云逸不理质疑，蹲下查看地面裂缝。那里又有几片金属碎片，大小不一，但纹路相同。他一一捡起，收入袖中。
“这不是绝路。”他站起身，语气平静而坚定，“它是活的。”
“什么活的？”那人追问。
“机关。”他说，“它在回应。我们走到哪里，它就防到哪里。但它并非无序，它有规律，有节奏，有核心。”
灵悦看着他：“你是说，有个控制中枢？”
“一定有。”他点头，“否则如此多陷阱无法协同运作。就像一张网，总得有人牵线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问：“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望向深处，“绝不会在这种小路上。这种地方只是手脚，脑子必然藏得更深。”
队伍安静下来。恐惧仍在，却多了几分希望。哪怕只有一点，也足以让人重振精神。
前方道路分作三条，皆漆黑幽深。墙上无标记，地面无痕迹，连空气都仿佛凝滞。
“走哪条？”有人问。
云逸并未急于选择。他走到中间那条前，蹲下抚摸门槛处一道极细的浅沟——那是轮子碾压留下的印记，若非仔细查看，根本难以察觉。
他又观察左右两条，地面积尘厚重，显然久无人迹。
“走中间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最近修缮过。”他指着那道沟痕，“这条有人动过。另外两条，太久没用了。”
灵悦走近细看，点头道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转身面对队伍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接下来的路会更难。但我不会骗你们，只要找到核心，这些机关就能停止。”
有人迟疑：“要是找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死在这。”他语气如常，仿佛在说一顿饭事，“但我不会停下。要走的，跟上；要留的，原地等死。”
说完，他迈步走入中间通道。
灵悦立刻跟上，手仍按在剑柄，马尾随风轻扬，铃铛未响。
队伍三人一组，保持间距，缓缓前行。脚步声在狭道中回荡，如同心跳般沉重。
通道开始缓缓上升，坡度平缓而绵长。墙上的凹槽越来越多，围成一圈圈环状结构，宛如机械外壳。焦味愈加浓郁，混杂着金属冷却后的气息。
云逸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仔细检查地面与墙壁。他左耳的红痣仍在微热，不再预警，反而像在呼应某种节奏。
他知道，快到了。
机关不会无休止运转。
陷阱不会无缘无故启动。
所有杀招背后，必有一个开关。
他握紧袖中的金属片，指尖摩挲着那道齿痕。
这是从转动轴上崩落的碎片。
轴连着轮，轮连着心。
他抬头望向前方。
黑暗依旧，却不再空寂。
那里有东西在动，有声音在响，有节奏在跳。
像一颗埋于地底的心脏，正在搏动。
他没有停下。
灵悦也没有落后。
通道尽头，一扇厚重的青铜门虚掩着，门缝透出淡淡青光，色泽与禁制相同，却更冷、更沉。门框刻着一圈符文，大多已被磨蚀，但仍可辨认其排列方式，与地面、墙面的结构如出一辙。
云逸在门前驻足。
他没有推门，也未言语。
抬起手，轻轻按在门上。
指尖传来震动——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稳定，有律，如呼吸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核心，就在里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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