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尺男点头：“我同意。练得太顺容易松懈，反而危险。”
灵悦没说话，将一枚铜钱置于地上，轻轻一弹。铜钱滑向墙角，在即将撞墙之际忽然九十度转向，贴着墙面停住。
“这是新节奏。”她说，“敌人不会按我们的铃声出招。”
年轻弟子盯着铜钱，低声说道：“所以白天是假的，夜里才是真的？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云逸看着他，“真假混着来，才能活下去。”
会议结束，众人散去。云逸未走，站在高台边凝望远处山影。风渐大，吹动衣角。他取出记事本，翻到最后一页写下：
【今日确认信息外泄，外部踪迹出现。启动一级防范预案。双线训练即日施行。暂无直接冲突，但试探已开始。】
笔尖微顿，又添一句：
【不能让任何人打断这条路。】
他合上本子，走向宿舍。路过训练场时，见年轻弟子正在绑腿绳，动作认真，手却有些微颤。云逸停下脚步：“怕了？”
少年摇头：“就是……有点紧张。我以前站桩都站不稳，现在居然要守夜。”
“那就从站好这一班开始。”云逸将黄麻纸还给他，“等你能整夜保持灵力流转不断，我就让你带队。”
少年接过纸张紧紧抱在胸前，用力点头。
云逸继续前行。灵悦已在东侧高点设下监听符阵，正往竹竿系细线，另一端连着小铃。风吹线动，铃声极轻，唯她可辨。
“有动静我会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辛苦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也别熬太晚。”
“你不也没睡？”
他笑了笑，未答。
回到屋中，他吹灭油灯，坐在床沿。月光洒落，落在桌上的记事本上。他未曾打开，只是伸手轻触左耳。红痣仍有余热，似体内残缺的灵根仍在适应新的运行方式。
他知道，变强的感觉藏不住。一个眼神，一步距离，一次呼吸，都会暴露秘密。而现在，已经有人开始留意这些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云逸照例巡边。铁尺男在西南角搬石砌墙，动作沉稳。弓手在东边林子插下第七根警戒杆，回头喊：“云哥，要不要埋绊索？”
“先不动土。”云逸答，“别显得我们太紧张。按原计划，白天正常，晚上加防。”
他回到训练场时，年轻弟子正带着两名新人练习起势。动作缓慢，但节奏稳健。云逸站在一旁静静观看，未加打断。他知道这些人终归要教，但现在还不行。
中午，送饭的外围弟子又来了。这次他多问了一句：“你们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丹药？怎么一个个气色这么好？”
云逸接过饭盒，淡淡道：“吃得饱，睡得香，自然精神。”
那人笑了笑，转身离去。
傍晚，巡逻弟子回报：东南坡警戒杆被动过，杆底泥土有翻动痕迹。云逸亲自前往查看，发现一根隐蔽的细绳断裂，若非每日检查，根本难以察觉。
他蹲下用指甲刮了些土闻了闻。无灵力残留，亦无气味，干净得反常。
“不是普通人。”他对赶来的灵悦说，“懂得避开阵法。”
当晚，第一班值守提前一刻开始。云逸带头登上高台，手边放着未合上的记事本。他望着驻地四周的黑暗，听着风穿过树林的声音。
灵悦坐在东侧，手搭铃线。年轻弟子守在南门，手中紧握炭笔与一张空白纸，准备记录异常。弓手在林边来回巡视，脚步比平日更轻。铁尺男靠在西南墙根，盾牌横膝，闭目养神，耳朵却始终微微颤动。
云逸翻开本子，写下一行：
【夜间防御体系运转正常。外部压力初现，尚无直接接触。保持静默，等待下一步动作。】
他合上本子，抬头望天。
月亮被云遮去一半，余下的清辉冷冷洒在这片土地上。
驻地一片寂静。
唯有年轻弟子手中的炭笔，在纸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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