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点头离去。
不久,三人到来,皆是昨夜并肩作战的老面孔。一人腿上有刀伤,步履蹒跚;一人左手裹布,右手紧握半截长矛;最后一人最年轻,满脸烟灰,眼神却明亮如星。
云逸看着他们,未语,先解下水囊递出。四人轮流饮水,气息渐稳。
“看见西南那处废坑了吗?”云逸指向那边,“敌人从不从此经过。”
三人顺着望去,眉头微皱。
“为何?”年轻人问。
“不知。”云逸道,“但他们怕。只要我们能从中打开缺口,便有机会反击。”
“可我们人太少。”持矛者低声道,“若突袭失败,反遭包围……”
“所以不是现在强攻。”云逸打断,“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将三面夹击。”
他取出火折子,又摸出三枚铜钉,分予三人:“听好——你们三人,一人去北边,一人去南边,最后一个留在这边高处。等我信号,同时点火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我敲旗杆。”云逸说,“一下准备,两下待命,三下——点火。”
三人点头。
“记住,火要点得猛烈,点完立刻隐蔽。不必看结果,不得逞强。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敌,是骗他们分兵。”
说完,他望向最后一人——那位腿伤较轻的弟子。“你留下,随我盯住西南。”
那人重重点头。
云逸起身,扶着断剑,一步步登上高处。他遥望西南废坑,风拂面微凉。他知道,接下来每一步都容不得差池。一步错,全军亡。
他抬手轻触左耳那颗朱砂痣。指尖微热,仿佛某种提醒。
若灵悦在此,定能一剑破雾。
这念头一闪即逝。
他甩去杂念,目光重回战场。
此时,北侧传来一声闷哼。一名弟子捂着手臂倒下,鲜血从指缝渗出。盾阵出现缺口,敌军立刻猛攻,逼得众人节节后退。
云逸眼神一凛。
时机到了。
他举起断剑,轻轻叩向身旁旗杆。
叮——
第一声。
北、南、西三人立即行动,悄然散开。
叮——
第二声。
全场骤然一静。
云逸屏息凝神,紧盯西南方向。
黑雾仍在涌动,但节奏已然改变。正面压力减轻,敌军开始向两侧移动。显然,他们已察觉异常。
云逸的手悬在半空。
只待第三声响,三处烈火将同时腾起,敌军注意力必将完全被引开。那时,便是他率人突入西南的唯一机会。
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弟子,那人已握紧武器,呼吸急促。
七名尚能作战的精锐,已在暗处集结,只待号令。
风忽而加大,吹散一缕黑雾,露出废坑一角。一块焦黑木牌半埋土中,上面似有刻字,模糊难辨。
云逸盯着那木牌,心跳加快。
他知道,这一搏,要么生,要么死。
他高举断剑,对准旗杆。
手臂缓缓落下。
第三声即将响起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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