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识过那头“中看不中用”的霸州虎后，苏醒彻底失去了与本地霸主单打独斗的兴致。
他站在原地，垂眸看了一眼剑锋上还未擦净的血迹，“浪费时间。”
下一刻，他抬手就是一沓符箓。
银白流光如暴雨梨花，自他身周炸开，一道接一道落在湖岸四周。
十头，二十头，五十头——近百头哮天犬几乎将这片火山滩涂汇成一片银色的海。
它们伏低身躯，鼻翼翕动，竖瞳中倒映着硫磺雾气与主人的侧脸。
“搜。”苏醒只说了一个字。
没有具体指令，没有战术布置。
近百头哮天犬如退潮时的浪，悄无声息地散入环湖的每一道石缝、每一丛灌木、每一处被地热蒸腾得模糊不清的滩涂。
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出现概率极低的霸州天虎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系统收集火山湖周边的动物样本。
而苏醒自己，则径直找到曹砚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扬了扬下巴，转身便往湖心方向去。
曹砚捧着堪舆罗盘，小跑跟在后头，一路穿过蒸腾的雾气和越来越浓的硫磺味，越过湖水，来到火山之下。
火山口呈巨大的漏斗状，边缘参差嶙峋，内壁挂满年代久远的硫磺结晶，在幽蓝天光下泛着病态的黄绿色。
“勘察此山。”苏醒立于风口，将自己的目的告知，“喷发态势，熔岩流向，历次喷发的堆积方位——凡你所察，皆报与我知。”
曹砚没有多问。
他收起罗盘，取出龟甲，三枚铜钱在掌心传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而后半跪于火山口边缘，五指张开按在那些层层堆叠、色泽深浅不一的古老熔岩上，闭目良久。
苏醒静静等待。
七息之后，曹砚睁眼，指向火山北麓：
“主上，那边。山体北坡的熔岩层叠厚度明显大于东西两翼，表层风化程度较南麓轻三成。最近三次大规模喷发的流向皆偏向东北——若此地有随岩浆喷涌而出的凝结物，九成以上埋在北坡陈年岩层之下。”
专业的事，交给专业的人。
苏醒点头，转身便往北坡掠去。
他心想，霸州虎虽本能强大，但总不至于把火山口喷出的大地之精尽数搬回老巢吧。
他唤出数百金甲将军，挥刀劈砍岩层，哮天犬在后搬运碎裂的岩块。
场面一度极其壮观。
火山北坡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熔岩，在数百具召唤物的暴力挖掘下，像被掀开的陈年伤疤，露出内部层层叠叠、颜色由深褐渐变为灰白的剖面。
苏醒亲自立于开挖区中央，双眼【望气符】催至极限，淡金符纹几乎溢出眼眶。
那巢穴他搜过，拢共五块。
这湖存在了多少年？喷过多少次？就算十次喷发出一块，存量也不该如此稀少吧。
接着，他挖了一个小时。
金甲将军们几乎将北坡翻了个底朝天，哮天犬撅着屁股在岩屑堆里钻进钻出，刨出的空洞连野兔都能拿来当迷宫住。
苏醒从碎石堆里捡起一块大地之精——这是在火山岩层中到手的唯一一块。
他握着这块大地之精，站在漫天的岩灰与雾气中，沉默了很久。
——原来霸州虎才是最专业的那个。
而他苏醒，一个自以为是的闯入者，带数百召唤物把人家矿山刨了个遍，最终只得此一块。
这买卖，不划算。
……
回到众人集结地时，大家基本已完成各自任务。
曹砚完成了以此地为基点的地理定位，制作出了带有职业特性的风水地图；
梁坤朗采集完火山湖此地所有具有研究价值的植物；
柳轻尘收集了大量湖中生物样本与生态信息；
包氏姐妹则对哮天犬带回的各种猎物逐一分类归档。
包氏姐妹已远非昔日可比。
得益于与苏醒合修所带来的精神力加持，加上苏醒倾囊相授的功法指导，以及各类符箓加持，二人所修的《巴德赫精神密卷》已达圆满之境，距大圆满仅一步之遥。
如今的包氏姐妹已算是当之无愧的合格魔法师。
体型较小的动物，直接收入洞天中圈养；
具备攻击性的兽类，则以昏迷术或魅惑术加以奴役；
至于哮天犬带回的霸州虎一家，包氏姐妹无法对抗，只得让哮天犬重新吞回次元空间，待苏醒回来后，一剑一剑自眼眶刺入，尽数斩杀。
“好了，全部返回洞天。我要抓紧时间继续赶路了。你们在洞天内务必抓紧研究，记住——抓大放小。我们只有三天时间，只收集最具潜力、最有价值的资源。”
苏醒拔出自霸州虎眼眶中刺入的“烟火”，向众人吩咐道。
接下来，苏醒按照曹砚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。
按照曹砚所说，此地虽万里冰封，然冰非死物——冰乃水凝，水随脉走，脉承地动。
所以——简而言之，按他所指的方向，出现大火山的概率更大。
苏醒自然是挑最大的下手——这都不用大脑想，用脑干思考都能得出结论：
越大的火山湖，能养活的霸州虎族群就越大，霸州天虎的诞生概率也越大，大地之精的数量也越多，其他的生物样本和灵植灵材也更多、更好。
赶路的同时，苏醒的意识沉浸在洞天之中，听取手下的汇报：
“主上，初步判断，”梁坤朗的语速比平时快三分，“火山湖周边具有研究价值的植物物种，黄金阶以上计五种，其中红苔藓与那株厚土灌丛潜力最大；
白银阶二十三种，其中五株有明确的种植价值，我已单独标记；其余不入阶但具特殊生态适应性的物种，每种保留三株活体样本，外加全套叶片、根系、种子标本。”
柳轻尘那边更干脆。
他身边摆着数十只被剥皮抽筋的动物尸体，正拿着各种材料在自己的药学器皿中做着各种分析，期望找出最有药用价值的动物。
包家姐妹则指挥着曹家众人，在原本空白的‘雷’字位，按照监狱的模式打造一个临时的动物关押基地。
第一座湖出现在出发后的第二小时。
苏醒望见地平线上升起的那道烟柱——这显然比第一座火山要大得多。
那烟柱粗得像要捅破天，即使在漫天冰雾中也清晰可辨。
看来，曹砚此人确实有点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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