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瞬间，3.6秒。
十二阶登神职业者—兽人皇族—哥力萨克—崩。
哥力萨克死得冤吗？
冤，当然冤。
他可是十二阶登神者，兽人皇族——全身属性总和超过六千万点的恐怖存在。
在他眼中，苏醒不过是四阶的“食物种族”，连让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。
甚至他都没见到敌人的面，没来得及挥出一拳、踏出一步，就被淹没在符箓洪流之中。
更冤的是，他本不该是这个样子。
一次晋阶仪式的失误，让他流落莽荒之地，无法系统学习家族传承，成了跛脚的瘸子。
他空有碾压级的肉身，神魂却是短板——而苏醒偏偏抓住了这一点。
四万张符箓如洪流倾泻，【五雷符】的麻痹让他动弹不得，【千斤符】的镇压让他沉入地底，【镜花水月符】的幻觉扭曲他的感知，最后【诛魂符】直击神魂弱点。
他连释放【神能】刷新状态的机会都没有，天赋技能也来不及使用，就在精神恍惚中被连招至死。
如果正面交锋，他本可以撕碎那片天地。
可他没有机会。
——从这个角度看，他死得太冤。
冤到让人替他不甘，冤到让旁观者都觉得憋屈。
可是。
可是事实就是事实。
苏醒为了击杀哥力萨克，动用了四个影子，花费了将近十二万张特别加料的符箓。
这些符箓是什么概念？苏醒是用十阶魔法卷轴书写的十阶符箓，一张价值十万灵晶币。
用了【叠符术】后，威能增加十倍，相当于十二阶符箓，一张价值千万灵晶币。
十二万张，你算算那是多少？
那是十二万亿灵晶币的恐怖投入。
从这个角度看，他死得一点都不冤。
他不死，谁死？
此刻，赢得胜利的苏醒，不再逃跑，相反，他正在悠闲的往回赶，胜利了，是打扫战利品的时候。
四道身影从雾海中冲出，朝着哥力萨克倒下的位置疾驰而去。
十二阶登神者的尸体，哪怕只是一根骨头，都是有价之宝。
更何况，他身上应该携带着兽人皇族的传承、宝物、以及这二十年来在这永寒骸星搜刮的宝物。
雾海飞速消散，露出被符箓犁过的狼藉大地。
焦黑的坑洞、碎裂的地面、弥漫的灵机乱流，昭示着刚才那场不对称的屠杀。
然后，影子们看到了哥力萨克的尸体。
准确地说，是尸体正在变化。
哥力萨克的尸体被嵌在大地里，只露出胸部以上的部分，肌肉还在微微抽搐——那是死后神经的残留反应。
但诡异的是，他的头颅正在膨胀。
不是肿胀，而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撑开。
下一秒，哥力萨克的头颅炸开了。
不是血肉横飞的惨烈，而是像一朵花——一朵由骨骼、血肉、神光交织而成的诡异之花，在虚空中层层绽放。
颅骨碎片向外翻卷，金色的神血顺着裂缝流淌，在空气中蒸发成雾。
而那些雾气托举着某样东西，正在从破碎的颅腔中缓缓升起。
那是一座建筑。
一座正在从虚空中降临的建筑。
首先出现的，是两根巨大的兽牙。
它们从虚空中刺出，像两座倒插的山峰，通体暗沉象牙白，布满细密的裂纹——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外渗透着淡金色的光芒。
兽牙根部包裹着厚厚的青铜，青铜上铸满兽人图腾：奔跑的狼群、扑杀的猛虎、展翅的巨鹰，层层叠叠，有些已被岁月磨平。
两根兽牙之间，是一扇由巨大兽骨拼接的白骨之门。
门扉未经打磨，保留着锋利的天然棱角，棱角间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骨片——那些骨片拼凑成兽人独有的符文序列。
符文缓慢流转，每完成一个循环，整扇门就轻微震颤一次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仿佛某个巨兽的心跳。
雾气翻涌，更多部分从虚空中浮现。
那是一座由骨骼、兽皮和原木搭建的巨大建筑。
地基是无数远古巨兽的腿骨并排铺就，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；
骨墙用整片的肋骨拼成——猛犸的、巨龙的，肋骨并排而立，弧线间用粗大的兽筋捆扎固定。
骨墙外覆盖着整张兽皮：银灰虎皮残留着金色战纹，漆黑熊皮毛依然硬挺，有的还在向下滴落粘稠的血浆。
建筑顶部，一排排獠牙向上刺出，长短错落，尖端挂着褪色的战旗。
最高处耸立着一座图腾柱——由一整根巨兽脊椎骨雕成，每一节椎骨都被雕刻成凶兽头颅：荒狼、黑熊、猛虎、暴龙……
越往上等阶越高。
顶端是一个完整的狮虎头颅，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，虎口大张，向天地宣告：这里是兽人皇族的圣地。
图腾柱底座堆满颅骨。
那是哥力萨克亲手斩杀的敌人：人类、精灵、矮人……还有更多兽人同族——颅骨堆积如山，成为图腾柱最坚实的基座。
整座建筑没有窗户，只有骨墙间的天然裂缝透进斑驳光影。光影之中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风穿过獠牙缝隙，发出低沉的呼啸。
那声音像是无数凶兽在同时低吼。
这是万兽巢穴——兽人皇族狮虎族的传承空间宝物。
苏醒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玩意，但是他能猜到，这应该是二代们应该拥有的标配：
就像他知道的城市之种，就像之前遇到的阿蒙涅姆赫特家族的虫巢。
这应该就是哥力萨克参加五阶仪式时的底牌之一，当然了，他12阶的时候，这个东西对他可能没多大用了，所以没见他使用。
这座从尸体头颅里钻出来的，带有强烈兽人风格的建筑，正在剧烈震颤。
那些骨墙上的兽皮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是无数凶兽的亡魂在挣扎；
那些獠牙缝隙间的呼啸声骤然尖锐，从低吼变成了嘶鸣；
而那扇白骨之门上的符文，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撞击声从那扇门后面传来。
一声接着一声，越来越密集，越来越沉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疯狂冲撞，想要挣脱束缚，想要冲出来，想要——
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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