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只有那六根炮管旋转的嗡嗡声，和闪电积蓄的噼啪声，在冰原上回荡。
蜘蛛人和螳螂人没有动。
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旋转的六根炮管具体是什么东西，可只要不是傻子，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甲片人也没有动。
他的炮管还在蓄能，那些甲片越转越快，但距离峰值还需要时间。
三个人，隔着晶能屏障对峙。
“何必呢。”蜘蛛人率先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你就这么有信心干掉我们两个，我的天赋还没有用呢。”
甲片人挑了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我们两个可以分站两边，你就这么有信心同时干掉我们两个？”蜘蛛人的复眼闪烁着，指着晶能牢笼说道，“这个牢笼不算小，活动空间够大。”
甲片人沉默了一息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声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——嘲弄，苦涩，还有一点点疯狂。
“那也只能试一试了，我没有重置令牌，我必须要得到一头霸州天虎，你们难道会同意？”
蜘蛛人的八条腿微微收紧。
“从参加这登神位格的晋阶仪式开始，”甲片人说，“我就打算好拿命来拼了，那个地精小矮子，说这次的5阶仪式很容易的时候，我真的以为自己运气来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可实际上呢，两天时间，我们去了三十多个火山湖，才遇见这一头霸州天虎。我完全没信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遇到一头，更没信心能从你们手上抢下一头，除非……”
螳螂人的复眼急速颤动，它听懂了。
登神阶的任务从来不会发布必死的目标。
但这次任务……狩猎霸州天虎，获得他的脊椎骨，本身不算难，可是……
他们搜索了整整两天，只找到这一头。
几十座火山湖，只有这一头。
“有人提前清过场。”螳螂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这片区域的霸州天虎，被人猎杀过，痕迹我能看得出来，但是不是这几天的事，这……”
蜘蛛人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我也发现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次的晋阶仪式出了问题，难度飙升了。”
甲片人沉默。
苏醒听见他们的谈话，不由感慨，哥力萨克真的是害人不浅啊，这家伙滞留永寒骸星，不知道杀了多少头霸州天虎，光是他那万兽巢穴里精挑细选的就有三百头。
哥力萨克死的不冤，他苏醒也算是为民除害，替虎报仇了。
抛开战场外的苏醒不谈，甲片人沉默了一息，然后开口：“那又如何？知道出了问题又能怎样？我们能退出吗？”
不能。
登神仪式的规则所有人都清楚——要么完成任务，要么留在里面。
没有重置令牌，就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“所以你就打算赌一把？”螳螂人的声音尖锐，“赌你同时干掉我们两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甲片人反问，“难道要等你们大发善心，把这个完成任务的机会给我，你自己信吗。”
“论瞬间杀伤和即时反应，我比不过你们两个肉体系的武夫，但是只要给我时间准备，你们就不够看。”甲片人充满信心地说道。
蜘蛛人和螳螂人对视一眼，“我们尽量分开，”螳螂人忽然开口，“他不可能同时打中我们两个。”
蜘蛛人没有回答。
它知道螳螂人在打什么算盘——这家伙的天赋是分身，换句话说有三个螳螂人，活下来的概率是四分之三，很简单的数学问题。
蜘蛛人摇了摇头，他走到霸州天虎的尸体前，把尸体抬了起来，护在身前。
甲片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具霸州天虎的尸体被蜘蛛人高高举起，庞大的身躯像一面血肉盾牌，挡在它和螳螂人身前。
虎头耷拉下来，断裂的颈椎处还在滴着黑色的血块。
“你想要这脊椎骨吧？”蜘蛛人的声音从尸体后面传来，嘶哑，带着嘲弄，“不知道你这武器会不会把这尸体打个稀巴烂。”
螳螂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瞬间明白了。
它二话不说，快步走到蜘蛛人身旁，四只手臂同时发力，托住老虎尸体的另一侧。
两个异形生物并肩而立，将那具数吨重的尸体稳稳架在身前，完全遮住自己的身体。
只有八条腿和四只反曲下肢露在外面，但也随时可以缩回去。
甲片人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炮管还在旋转，闪电还在积蓄，但他的瞄准线被那具庞大的尸体完全挡住。
那具尸体的皮毛厚实，骨骼粗大，血肉丰厚——他的炮确实能打穿，但打穿之后呢？
闪电会撕碎老虎的尸体，炸得血肉横飞。那些狂暴的能量会把脊椎骨炸成几截，甚至彻底粉碎。
他要的是完整的霸州天虎脊椎骨，不是一堆碎渣。
“你——”甲片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“来啊。”蜘蛛人的复眼从老虎肩膀后面露出一点，“开炮啊。打穿这头老虎，看看你的任务物品还能剩多少。”
甲片人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那些甲片还在疯狂旋转，闪电已经蓄满，炮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再不发射，这台机器会炸，他自己先死。
但发射了，老虎尸体碎掉，他任务失败，还是死。
“混蛋……”甲片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螳螂人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通过表情，而是通过肢体的细微颤动——和刚才锁定猎物时一模一样。
“来啊。”它也开口，“开炮啊。”
甲片人看着那具老虎尸体，又看了看炮管里越来越狂暴的闪电，再看看那两个躲在尸体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的混蛋——
三人陷入了某种博弈之中。
站在一旁的苏醒乐了，这三个职业者还真是……
不过，这螳螂人的天赋是分身，没有什么威胁性；
这甲片人的天赋是这个什么晶能牢笼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；
只剩下这蜘蛛人的天赋还没有暴露出来了，也许是毒抗特别高？毕竟这家伙刚才吃了那么多秘药，现在也没事。
如果是这样，他苏醒倒是也不介意做个最后的收割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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