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醒真的很腻歪这两人。
明明是他们想要把自己引入歧途，结果又想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，表演得过于用力了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“弟子想试试。”
他抬起头，迎上秋执事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，燃烧着恰到好处的坚定——那种明知山有虎、偏向虎山行的倔强，那种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少年意气。
秋执事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算了。年轻人就是这样，总觉得自己是人生的主角。”
他从书案下取出那枚玉简，随手扔给苏醒。
“《朱雀丙丁心元诀》。拿去吧。”
苏醒伸手接住，躬身行礼。
“多谢执事。”
他转身朝门外走去，步伐坚定，头也不回。
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藏书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灯火跳动的声音。
姚盖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紧闭的门，又看了看自家恩师，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恩师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原本不是要等苏醒自己选择功法，以此来看沐星河是否看重于他，是否想要让他练成灵根法吗？怎么突然又……”
他斟酌着措辞。
“又要费尽心思来推动他来学这个呢？”
作为秋海涯的弟子，他必须服从老师的命令。
但他确实好奇——这前后的转变，未免太快了些。
秋海涯靠回椅背，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沐星河此次将青木散人洞府的排期修炼名额，分给我们这一脉的最少。”
“我自然是要给他找点麻烦，不然别人都会以为你是个死人呢，谁还会把你放在心上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。“记住，只有作恶人，别人才会把你放在心上。”
姚盖世点了点头，但脸上的疑惑并未散去。
秋海涯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说道:
“更何况，有些事情我想岔了。有人提醒了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远起来。
“苏醒这个人，16岁觉醒职业，17岁参加我红湖剑派的‘沧海遗珠’项目，被选中后一路升到4阶钻石。不到一年，再次升阶。”
他看着姚盖世。
“毫无疑问的炼体天才。”
姚盖世点了点头。
“至于说他和沐星河之间发生了什么，沐星河居然直接给了他本传弟子的身份，等于直接告诉我们，他将来是要将苏醒带走的。”
秋海涯的嘴角微微扬起，“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，我不知道，我只是猜测，他也许会让苏醒修炼五行灵根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原本打算拿着这个情报搭上别人的线，可是仔细想想……”
姚盖世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假如苏醒确实是要修炼五行灵根法，我什么都不做，他还是要修炼。不成功，苏醒废了；成功了，沐星河一脉多了个拥有五行自然灵根的极品弟子，又是一个金丹种子。”
他看着姚盖世。
“对我们来说，只是一个旁观者，价值不大。”
姚盖世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“万一——”秋海涯继续说，“沐星河只是看苏醒资质好，想要将其培养成护道力士呢？”
“护道力士？”姚盖世眉头微皱。
“对。”秋海涯点了点头，“那些金丹上人，身边总要有几个能打能拼的得力手下。苏醒要是真成了，那就是沐星河在这贫瘠之地收获的一个极品道兵。”
“道兵？”姚盖世倒是听过这个说法，护道力士即为道兵的一种。
“我练气士一旦修成金丹，灵能可谓是无穷无尽，限制战力的最大问题不再是‘能源’，而是使用这能源的功率，而用灵能培养自己的道兵，也是提高战力的手段之一。”
他靠回椅背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所以，为了断绝这种可能性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不妨推一把。”
姚盖世若有所思。
“如果他能练成五行灵根，反正我们也阻止不了。”
姚盖世听懂了。
“要么苏醒废了。”秋海涯竖起一根手指，“那沐星河就少一个可能的极品道兵。”
他收回手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想在贫瘠之地，得到苏醒这个极品道兵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：“不可能。”
秋海涯转过头，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“让他去练吧。练成了，有人头疼。练不成，沐星河少一个帮手。怎么算，我们都不亏。”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姚盖世站在一旁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们何不干脆将那苏醒……”他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哎，你和小狄真是性格不同。”秋海涯摇了摇头，“小狄害怕得罪了沐星河这个金丹上人，你却是往死里得罪。”
“你们这样都是不对的，在组织里是大忌。”秋海涯教导起自己的弟子来：
“我们虽然是伟力归于自身的修士，可是我们是一个组织的修士，一个庞然巨大的组织中的一员，而组织是讲价值观、讲规则的。”
他看着姚盖世。
“你想啊——如果上位者可以随意处置下位者，今天这个长老看那个弟子不顺眼，杀了；明天那个真君觉得这个执事碍事，灭了。那这个宗门，能撑多久？”
姚盖世沉默了，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“你对苏醒搞暗杀，人家自然可以如此对你。宗门问心堂你过得去吗？何况沐星河还是金丹上人，实力比你强，你居然想用暗招，不是找死吗？”
“可是我们现在这么做……”
“我们做什么了？”秋海涯打断了姚盖世的话，反问道：“苏醒他要练五行灵根，我们好赖话都说完了，后果已经说清楚了，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啊。”
秋海涯有些得意，伸了个懒腰，站起身来，“他要是不成功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？相反，他要是成了，他还得谢谢咱们，欠我们一个人情呢。”
“当事人都是如此，他沐星河明面上就不能把这事算到我头上。他暗地里能把我怎么样，针对我？给我穿小鞋……”秋海涯来到窗边，看向沐星河住所的方向，口中喃喃道：“他现在就是这么干的啊，可在这宗门里，他也不过是个需要遵守规则的小人物而已。”
秋海涯心里自嘲道：“只不过现在，比我强一点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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