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,林薇玥蹲在岸边放河灯。
莲花状的小灯,中间插着一小截蜡烛。
她点燃蜡烛,将灯轻轻放入水中,双手合十,闭眼许愿。
烛光映着她的侧脸,温柔静谧。
张遮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虔诚的模样,心中某处软了一下。
“姑娘许的什么愿?”他轻声问。
林薇玥睁开眼,脸微红:“不能说,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她站起身,看着河灯顺流而下,汇入星星点点的灯河,轻声道,“不过……总是祈愿家人平安,世事顺遂。”
张遮点头:“是该如此。”
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。
夜风吹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。
林薇玥轻轻打了个寒颤。
张遮下意识解下自己的披风,披在她肩上:“夜凉,姑娘当心身子。”
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,温暖厚实。
林薇玥拢了拢,低头轻声道谢。
那一刻,张遮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。
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微红的脸颊,忽然很想……一直这样护着她。
“张大人?”林薇玥抬眼看他。
张遮回过神,移开视线:“时辰不早,我送姑娘回府吧。”
“好。”
回程马车上,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气氛不尴尬,反而有种淡淡的暖意。
到侯府门口,林薇玥将披风还给他:“今日多谢张大人相陪。”
“姑娘客气。”
张遮接过披风,顿了顿,“灯会还有两日,姑娘若还想逛……”
“张大人若有空,薇玥自是愿意的。”
林薇玥抢先道,说完脸又红了。
张遮唇角微扬:“那明日……还是酉时三刻,东华门?”
“好。”
灯会过后,张遮变了。
他开始时不时让母亲给林薇玥送东西。
有时是街上买的小玩意儿——泥人、糖画、竹编蚱蜢;
有时是书铺淘来的孤本诗集;
有时甚至是他自己写的字、画的画。
张母乐见其成,每次都让人去送,还拉着林薇玥说半天话。
“遮儿那孩子,嘴上不说,心里可惦记你呢。”
张母笑眯眯道,“前日路过银楼,看见一支海棠簪子,非说适合你,买回来让我送来。”
林薇玥接过簪子,确实是她的喜好。
她也会回礼。
有时是亲手做的点心,有时是寻来的孤本棋谱——她知道张遮爱棋。
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多了。
张母常约她出门,十次里有八次,张遮都会“恰好”下值路过,然后顺理成章同行。
林薇玥能感觉到,张遮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。
说话时语气更软,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。
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,习惯想起她,习惯……想见她。
那天午后,张遮来侯府找林清茗谈公事。
谈完正事,林清茗留他用茶。
两人在书房说话,林薇玥端了点心进来。
“哥哥,张大人。”
她福身行礼,将点心放在桌上,“刚做的桂花糕,尝尝。”
林清茗看了妹妹一眼,又看看张遮,忽然道:“张兄,我妹妹近来常去府上叨扰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张遮忙道:“林兄言重,林姑娘陪家母说话,家母很是欢喜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林清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我这妹妹啊,从小被宠坏了,性子娇,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,张兄多包涵。”
张遮耳根微热,正色道:“林姑娘很好。”
林薇玥脸红了,轻声道:“哥哥说什么呢……你们慢用,我先出去了。”
她退出去后,林清茗看着张遮,忽然问:“张兄觉得,我妹妹如何?”
张遮沉默片刻,郑重道:“林姑娘……品性温良,才情出众,是难得的良配。”
这话已说得很明白了。
林清茗笑了:“那便好。”
若不是他这妹妹就对张遮感兴趣,而且因着经常去张家,连带着心疾都没怎么犯过,面色更是红润了不少,他们家才不会容忍张遮呢。
而张遮这边顺风顺水,姜雪宁那边却急了。
灯会后,她开始频繁往张府跑。
每次都带着礼物,说是探望张母。
张母起初还客客气气接待,但姜雪宁话里话外总打听张遮和林薇玥的事,还时不时暗示林薇玥心机深、会算计。
“张姨,您不知道,那些高门贵女最会做表面功夫了,表面上温温柔柔,背地里不知怎么算计呢。”
姜雪宁剥着橘子,状似无意道,“林小姐从前可是有名的娇气,如今这副样子,怕是……”
“姜夫人。”
张母放下茶杯,脸色淡了,“薇玥那孩子怎么样,我亲眼看着,心里有数,倒是姜夫人,如今已嫁作人妇,该多把心思放在自己夫君身上才是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姜雪宁脸一白。
之后她又来了两次,张母都称病不见。
姜雪宁气得不行,转头去找张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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