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还没响,艾雅琳就醒了。不是自然醒,是被雨声吵醒的。哗——哗——,砸在遮雨棚上,砸在空调外机上,砸在窗户玻璃上,密得像擂鼓。窗外的天是灰的,暗的,云压得很低。她躺着听了一会儿,确认今天不用出门——也出不了门。团团还蜷在脚边,也被雨声惊动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下雨了,”她伸手摸摸团团的肚子,“今天在家休息。”团团甩了甩尾巴,把脸埋进爪子里,继续睡。
她慢慢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有点凉,还有点黏——不是脏,是潮。黄梅天到了。空气里都是水,家具黏糊糊的,衣服晾不干,连猫都蔫蔫的。她皱起眉头,披上那件旧旧的燕麦色开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花园里一片狼藉。薄荷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鸡毛菜趴了窝,月季的花瓣落了一地。石板路是湿的,亮晶晶的,长青苔的地方滑溜溜的。她看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(内心暗语:黄梅天,最讨厌。到处湿答答的,黏糊糊的。空气能拧出水来,家具能挤出汗来。人也不舒服,闷,烦躁。但没办法,不能搬家,只能收拾。收拾好了,住着才舒服。)
她转身去洗漱,洗脸时毛巾是湿的,潮潮的,不像平时那么干爽。刷牙的杯子外壁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,手一摸,滑腻腻的。她洗完脸用纸巾擦干手,纸巾很快就潮软了。
走进厨房,想给自己做早餐,但料理台黏黏的——不是脏,是潮。用手一抹,一层水汽。拉开冰箱,拿出牛奶,牛奶盒外面也是湿的。叹了口气,把牛奶放在一边,先收拾。
从柜子里拿出除湿机,搬到客厅插上电。按下开关,嗡嗡嗡,风扇转起来,空气开始流通。又把空气净化器打开,黄梅天不仅湿,还闷。两个机器同时工作,嗡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,倒也不觉得吵,像两个沉默的工兵。
(内心暗语:除湿机,是黄梅天的救星。没有它,家里就是蒸笼。有了它,还能喘口气。不是夸张,是经验。)
走到书房,书桌上也是潮的。速写本的封面有点发软,纸吸了潮气,摸着不像平时那么干挺。翻开,铅笔画的线条有点晕开了。心疼,但没办法。把速写本搬到通风的地方,用风扇吹着。
又走到衣帽间,衣柜里的衣服也潮潮的。不是湿,是潮。摸上去黏黏的,穿在身上不舒服。把除湿盒放进衣柜,一个,两个,三个。关上门,等明天再看效果。
(内心暗语:衣服潮了,穿不得。穿上浑身难受,像裹了一层湿布。除湿盒,是必备。一个不够,两个。两个不够,三个。反正也不贵。)
客厅的地板是木头的,最怕潮。她拿出拖把,蘸了清水,拧干,一遍一遍拖。拖把不能太湿,太湿地板会变形。也不能太干,太干拖不干净。力度要刚好,手劲也要稳。团团跟在拖把后面,好奇地看,偶尔伸出爪子拍一下,水溅到自己脸上,吓得往后一跳。
拖完地板,用干布再擦一遍。蹲下来,一块一块擦。擦完,地板亮了,也不黏了。赤脚踩上去,干爽的感觉从脚底升上来——舒服。
(内心暗语:拖地,是体力活。弯腰,用力,出汗。但拖完了,看着亮堂堂的地板,成就感比什么解压方式都强。)
花园的石板路长青苔了,滑溜溜的。穿着雨靴,拿着刷子,蹲在雨里一块一块刷。雨水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青苔被刷掉,露出石板本来的颜色。薄荷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扶正,用绳子轻轻绑在支架上。鸡毛菜趴了窝,用手一捧一捧轻轻捋起来。有几棵断了,心疼,但也没办法。月季的花瓣落了一地,扫干净,堆在树根下当肥料。绣球的花球沉甸甸的,低着头,用竹竿撑起来。
(内心暗语:花园,是她的心血。下雨了,它们难受,她也难受。能救一棵是一棵,能救一盆是一盆。不是心疼钱,是心疼它们。它们不会说话,但会疼。)
忙了一个多小时,回到屋里。除湿机已经抽出了一大盒水,透明的盒子,水是清的。倒掉,再放回去。机器继续嗡嗡嗡。空气干爽了一些,不那么黏了,呼吸都顺畅了一点。皮肤不再发粘,头发也不那么毛躁了。
(内心暗语:除湿机,是黄梅天的英雄。默默工作,不求回报。把水从空气里抽出来,倒掉,再抽。循环往复,不知疲倦。她也想像除湿机一样,把心里的潮气抽掉。但心里的潮气,不是机器能抽的。要靠自己。)
网上查了几个除湿小妙招,正好用上。点了一支香薰蜡烛,说是可以降低空气中的湿度。薰衣草味的,淡淡的,安神。烛火跳动着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,空气里多了一丝干燥的暖意。把衣柜门打开,让空气流通。用吸水性强的抹布擦家具。在角落里放了几包干燥剂。茶叶梗也有吸湿的效果,去茶叶店要了一包免费的茶叶梗,装进纱布袋,放在衣柜角落里。竹炭包去超市买了几包,放在书柜和鞋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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