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本大作，是陆军士官学校1902年的15期生。
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是16期，比河本晚一期。石原莞尔更晚，21期。所以河本是妥妥的前辈、学长。
日本的前辈文化，后辈对前辈需全程使用敬语，称呼必加“先辈”，严禁直呼其名；见面鞠躬避让、起身示礼，电梯、门口一律前辈先行；职场中主动倒茶、整理内务文件；社团里包揽器材打理、跑腿杂务。行事必须虚心受教、不顶嘴、不越级，上级指令即刻执行、及时汇报。聚餐席间主动斟酒布菜、承担开销，座次严格遵循前辈居上、后辈居下。
而前辈亦有对应义务：手把手传授规则、业务与潜规则，带领新人融入集体；为后辈挡责撑腰、规避风险、调解矛盾，同时提供资源机会、日常关照，近似兄长与长辈的角色。
日本陆军士官学校，更是将先辈后辈等级文化推向极致——校内霸凌完全制度化、常态化，以“精神锻炼”为幌子施行系统性暴力。在校内，年级即是绝对权威，先入者为尊，要求下级绝对服从。校方借用武士道、军人敕谕、精神注入等理念，把肉体虐待与人格打压美化成磨砺意志、锻造军魂的必经之路。
这套制度的核心服务于军国主义需求：磨灭个性、暴力驯化，塑造只会无条件服从天皇的战争工具。更可怕的是暴力的恶性循环——饱受欺压的低年级学生，一旦熬成高年级，往往会变本加厉虐待新人，复刻自己受过的苦难。而学校高层与军官对此公开默许、公然认可，将虐待视作正常军人教育，申诉无用、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镇压，长期下来极易扭曲人性。
也正因如此，这套体系深刻重塑了大批近代留日中国军官的价值观，是不少人日后亲日媚日、乃至叛国投敌沦为汉奸的重要根源——汤尔和、王克敏、褚民谊，以及汪伪政权大量军政官员，多有陆士留学背景。
但人性与立场从不绝对，亦有意志坚定者出淤泥而不染。他们只研习近代军事技术，主动隔绝军国主义精神同化，反而看透日本侵略本质，归国后毕生抗日、坚守民族底线——蔡锷、蒋百里、张孝准，皆是此类。
对这个霸凌还没概念？知道韩国军队吧。美国一开始发现韩国军队管不住，然后有天才想到了找日本人去管韩国人——韩国人的军队霸凌，源头就在日本。
所以，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之下，河本大作的“风月渗透”计划败于小桃红之手，就让他很难受了。相当难受，像是吃了几斤大粪一样。总之，这家伙现在陷入了极端内耗当中——想在晚辈面前露个脸，结果一不小心把腚给漏出来了。虽然后辈没说什么，但他自己接受不了。他就想做点儿什么，挽回前辈的颜面。
所以，张作霖从燕京返回奉天的专列，在南满铁路和京奉铁路交叉的三洞桥，被炸上了天。
杨宇霆当场身亡。五百人的卫队，近乎全灭。
这年头，从燕京回奉天，坐火车最多也就二十四个小时。可要是坐汽车，走古北口或者喜峰口，那旅程就超过一千公里了——基本是土路、碎石路、泥泞路，很多路段没有公路，雨天泥泞、晴天扬尘，过河靠渡船。白天赶路晚上休息，得走七到十天；日夜兼程也得五六天。
但是，学好不容易，学坏一出溜。自从认识了芬恩这个甩手掌柜大师，老张的世界海阔天空。奉天的日常事儿一股脑儿甩给张作相，吉林那边有副手盯着。老张坐车一直都跟旅游似的，走一路看一路，兴致来了还让车队停下，对着关外的白山黑水感慨几句。这一路春色正好，残雪消融，山间的野杏花开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顺着风飘进车窗，落在老张的军装上。远处田野里有农夫在耕作，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在田埂上追着车队跑，咯咯的笑声穿过尘土和阳光，传进缓慢前行的车队里。老张看着窗外，难得没有骂人，只是舒坦地叹了一口气——这日子，真他妈好，还是李富明那个狗日的资本家会享受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，张作霖正站在路边，冲着悬崖下面撒尿。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。
老张懵了。裤管上传来一阵温热，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血？没受伤啊。然后回头望去。
张宗昌听到杨宇霆死了，一脸震惊。但老张震惊转头的时候，下面阀门儿已经关住了——张宗昌这个奇才，上面震惊，不耽误下面放水。那泡没收住的尿，正正好好地浇在老张的裤腿上。
老张换了裤子，骂了他半个小时。张宗昌臊眉耷眼地听着——就算抛开身份地位，老张骂他也没毛病。尿人一身，这谁能忍？自己又不是月子里的娃。换自己挨这一泡，估计都拔枪了。
骂完张宗昌，张作霖心情稍有缓和。他眉头拧成一团，沉声问道：“谁干的？有说法了吗？”
赵喜顺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：“是关东军的河本大作！副帅那边儿已经查清楚了。而且，这个河本压根儿没打算背人——他就是要让咱们知道是他干的。”
老张闻言，眼睛微微眯起，双目放出择人而噬的光芒。刚当上东北王，差点就薨了？
张宗昌虽然贪财好色、苛待治下、行事粗野、不学无术、散漫无状，满身市井匪气与劣根性，毛病数不胜数，可他对张作霖的忠心是真的，沙场拼杀的勇猛悍烈，同样不假。他拧着眉、瞪着眼，脸上的横肉都在微微发颤：“狗日的要杀大帅？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调兵！俺老张非得让这帮王八犊子看看，马王爷有几只眼！”
赵喜顺闻言，立马把通讯兵叫到跟前。等着张作霖下命令。
张作霖微微眯着眼，望着远处的山景，心中满是当年芬恩跟他说坐火车不安全的画面···
从今天起，李富明就是自己的挚爱亲朋、手足兄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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