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恩靠回沙发,右手夹着烟,左手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:“载恩,兰西的机场,安排人炸一下。”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说的不是炸一座军事设施,而是让厨房把那盘菜回个锅。
“老陆,以后跟伊万先生打好配合……陈默回来之后介绍俩人认识一下。”
陆景澄闻言站起身,动作利落,椅子腿在地面上没发出声响。他整了整衣领,上前一步,跟伊万握了握手。
伊万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,但握手的时候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芬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水已经半凉了,他也没在意,放下杯子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眉头微微挑起:“哎?陈默那家伙……现在在哪儿呢?”
陆景澄瞥了一眼两个苏联人。瓦西里正低头翻自己的笔记本,姿态温吞,像是根本没在听;伊万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,灰蓝色的眼睛平视前方,不闪不避,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。
陆景澄觉得问题不大,开口道:“他跟密山游击队一起,应该在兰西或者青冈……”
芬恩闻言哈哈笑了起来,笑声在会客厅里回荡,震得茶几上的茶杯盖都轻轻跳了一下。他夹着烟的手朝陆景澄点了点:“这家伙鼻子是真灵啊!”
说着,他转头看向楚中天,收了笑意,语气沉稳了几分:“载恩,给兄弟们做好后勤和支援。”
楚中天点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:“好的,大哥。”
芬恩点上一根新烟,火柴“嗤”地划着,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,映亮了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。他凑着火点燃了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,在窗玻璃上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他靠在沙发里,右手夹着烟,左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,目光微微发直,像是穿透了会客厅的墙壁、穿透了冬日的风霜,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规划中的土地上。
“林甸……林甸……”
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,像是在咀嚼一个刚刚成型的念头。
瓦西里二人看着芬恩,楚中天三人也把目光投向他,等他做出决断。会客厅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壁炉里的炭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,和芬恩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滋滋声。
良久,芬恩抬起头,眼神清亮,像是已经想通了一条弯弯绕绕的窄路。
“苏美洋想要生存,美国企业的牌头就不能丢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烟灰落在烟灰缸里,碎成细末,“至于林甸……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十几天后,白宫和克里姆林宫同时向金陵发出照会。电文措辞礼貌而克制,但核心意思只有一条——苏美洋的“苏”是苏联的苏,“美”是美国的美,这是一个合资企业。所以,为了合资企业的发展和周边区域的安全,林甸、安达等地方应该划归苏美洋管理。
消息传到金陵,常凯申的办公室里摔了一只茶杯。
他反对的理由倒不是良心发现要扞卫什么主权。他反对的原因是——苏美洋的“洋”既然是指北洋,那分猪肉的时候,就必须带金陵一起。
北洋倒台了,但北洋签的字、划的地、借的钱,金陵可以不认,也可以认,全看划不划算。但苏美洋这块肥肉,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被苏联人和美国人捏在手里,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。
金陵派出了两位特使。宋子文去游说张学良;顾维钧去苏美洋,去拜访芬恩。
宋子文这边儿注定是没有结果的,小六子一副摆烂的德行,说这事儿他掺和不了一点儿,楚中天是他姐夫,张首芳现在都不向着自己,芬恩先生?别闹了,他跟自己老爹称兄道弟···自己在他俩面前有个屁的面子···
另一半的顾维钧其实是有点儿尴尬的。
他跟芬恩先生确实有一面之缘——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二十年前,他还是个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,在巴黎和会上为中国据理力争;而芬恩,是那个站在白宫和袁世凯、孙文清之间、搅动东西方风云的神秘人物。匆匆一面,谈不上交情,如今却要以“特使”的身份登门拜访,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。
芬恩对这位“民国第一外交家”谈不上好恶。顾维钧最大的“黑点”是亲美——这让他一个美国人怎么评?
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跟顾维钧说:苏美洋只是个企业,对主权什么的没有兴趣。至于合作,你付钱、我发货罢了。
两句话,不软不硬,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给这两位特使打发走之后,林甸特区正式挂牌。
特区广场上,四面大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一侧是星条旗,红白横条错落,蓝底星区醒目,旗角被风扯得笔直,像一面绷紧的鼓皮。
旁侧是苏联国旗,赤红旗面干净素简,只在左上角绣着金质镰刀铁锤,上方嵌一枚小五角星。旗布厚实,在风里翻卷的幅度比星条旗大一些,像是这片土地上的第三位主人。
居中并立两面华夏旗帜——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荒野大镖客: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荒野大镖客:三拳打碎西部魂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