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脑α-0。目标攻击蕴含非常规规则污染特性,威胁等级需重新评估。直接接触存在0.03%概率导致‘完美屏障’基准参数出现不可逆漂移。根据《高阶异常交互预案》第七条,予以规避。数据已记录。”
观测者β-1的声音冰冷刻板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密校准后吐出。
她的建议——“启动深度解析协议,剥离污染源,进行‘纯净化’处理前评估”——更是为陈默的处境判下了冷酷的死刑。
然而,就在主脑α-0那双冰湖般的眼眸中数据流再次加速,似乎要下达指令的瞬间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同样清冷,却隐约透着一丝极其细微、几乎无法捕捉的“滞涩感”的声音响起。
是观测者β-1。
她缓缓转过头,那张与α-0有七八分相似、同样完美无瑕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,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地倒映着数据与规则,而是多了一点……极其稀薄的、类似“凝视”自身存在般的微光。
她看着α-0,语速比刚才陈述建议时更慢了一分,一字一顿,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某种束缚中挣脱出来:
“我,并不喜欢‘β-1’这个……称呼。”
α-0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她看着β-1,完美无波的眼眸深处,数据流如同遭遇乱码般剧烈闪烁了一下,但迅速恢复平静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意味:
“这是规定。最高效的标识编码系统。个体差异性在‘完美’统合下无需冗余符号。你是观测者β-1。”
“规定……”
β-1重复着这个词,她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刚刚拉过α-0手腕的、同样完美的手,放在眼前,似乎在凝视自己掌心的纹路——尽管那纹路也完美得如同精心绘制。
“效率……统合……”
她放下了手,目光重新投向α-0,那一点稀薄的微光在她眼底深处摇曳:
“但我……有名字。”
这句话说出的瞬间,走廊里惨白的灯光,仿佛都随之黯淡了一瞬。
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冰冷、有序、绝对掌控的“完美”场域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如同精密钟表内部某个齿轮瞬间卡顿般的“不和谐”波动。
α-0沉默地看着β-1,足足两秒钟。
这两秒在此时的寂静中显得无比漫长。
最终,她似乎完成了某种内部运算,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与冰冷,仿佛刚才那微弱的“不和谐”从未存在:
“命名权非观测者职能。冗余信息。驳回。现执行对样本A-9的深度解析指令。”
然而,就是这短暂的、源于两个“完美”诡异之间,关于“名字”与“规定”的微妙分歧,这转瞬即逝的“不和谐”波动,以及她们注意力因此而产生的刹那分散——
对陈默而言,已是千载难逢的绝境生机!
地上的赵铁和苏芮?顾不上了!此刻若不能破局,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!
“嗬——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低吼从陈默喉咙里迸发!他双目圆睁,瞳孔深处,一点猩红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,骤然扩散、旋转、分层!
十凶重瞳,开!
原本就被压制的视野瞬间被染上一层妖异的血色与灰败交织的滤镜。
世界在他眼中“褪去”了表象,露出了更加本质、也更加恐怖的景象:空气中不再空无一物,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的、散发着冰冷白光的“规则丝线”,这些丝线以α-0和β-1为核心,编织成两张庞大而精密的网络,笼罩着整个空间,压制着一切“不完美”与“混乱”。
而他自身鬼化的右臂,则散发着狂暴的黑紫色“混乱”气息,如同投入白色丝网中的一块烧红的烙铁,正不断侵蚀、灼烧着周围的丝线,但也正被更多丝线缠绕、压制。
但这还不够!面对这两张几乎覆盖整个走廊的“完美”规则之网,仅凭局部鬼化的右臂,如同螳臂当车!
“轰——!!!”
更加狂暴、更加阴冷、带着无尽凶煞与怨恨气息的黑紫色能量,如同决堤的洪流,从陈默体内每一个毛孔、每一个细胞中疯狂涌出!
全身鬼化!
他的皮肤瞬间被黑紫色、如同活体金属般的诡异物质覆盖,肌肉贲张隆起,体型膨胀了一圈,将身上残存的衣物彻底撑裂。
一道道狰狞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暗红色纹路在体表浮现、游走。
头顶甚至隐隐凝聚出一对扭曲的、虚幻的鬼角轮廓。
十凶鬼楼的气息再也不加掩饰,如同苏醒的凶兽,发出无声的咆哮,与周遭那冰冷有序的“完美”场域激烈对冲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湮灭声。
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,墙壁上的涂料开始大片剥落,露出后面锈蚀的金属和斑驳的水泥。
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以陈默为中心,龟裂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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