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颈侧面，那淡到几乎融入肤色的螺旋印记，如同冰锥刺入陈默的眼底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它只闪烁了一瞬便隐去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陈默知道不是。
螺旋状，中心带点。这与老胡手背皮肤下的印记、与巷子里那个“流浪汉”手背的刺青，尽管大小、颜色、位置不同，但核心结构何其相似！
“血宴”……“观测之眼”……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陈默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之后，开始缓慢而沉重地擂动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甚至没有收回落在沈静脖颈处的目光太久，只是顺势借着她的搀扶，略显艰难地从床上挪下地。
左肩伤口的剧痛依旧清晰，但此刻更像是某种冰冷的提醒，让他混乱的思绪在剧痛中强行凝聚。
沈静……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？
真的沈静现在在哪里？安全吗？
眼前这个散发着熟悉香气、有着一样容貌和声音、眼神里甚至带着真切担忧的“沈静”，是什么东西？高明的伪装？某种诡异的拟态？还是……被某种力量操控了心神和身体的傀儡？
陈默一边在“沈静”和两名安保人员的“护送”下，缓缓走出病房，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溯。
他昏迷了三天。
前两天是柳萌守夜，昨天才换成“沈静”。
也就是说，替换很可能发生在昨天柳萌离开后、到今天他醒来之前的这段时间。
但柳萌离开时，沈静应该已经在病房了？还是说，柳萌离开后，“沈静”才来的？真的沈静可能根本没来过医院？或者……在来的路上就被掉包了？
不对。
陈默想起醒来时闻到的、沈静身上那股特有的、混合着干净棉织物和淡淡花果甜香的“阳光味道”。
那味道太具体，太有辨识度了，甚至让他产生了瞬间的恍惚和悸动。
如果是完全拟态或傀儡，能模拟到如此细致入微、甚至能引发他情绪波动的程度吗？还是说……这本身就是某种针对他感知的、更高明的精神暗示或信息素伪装？
还有，“沈静”是火属性诡灵人。
虽然她平时性格沉静，但骨子里带着一股内敛的坚韧和果决，偶尔也会显露出脾气。
而眼前的“沈静”，从醒来后的对话、动作、乃至刚才遇袭时的反应（虽然也很快，但总感觉少了点沈静那种关键时刻会爆发的“烈性”）……似乎都过于“和善”和“温顺”了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程序化的“关怀”模拟。
心中的疑窦如同藤蔓般疯长。
但陈默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重伤未愈，体内力量虽在恢复，但远未到可以随意挥霍的地步。
眼前除了这个真假难辨的“沈静”，还有两名看似是镇诡司安保、却同样可疑的“人员”。刚才他们干净利落地“净化”了“影傀”，看起来是友非敌，但谁能保证，那场袭击本身不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？为了获取信任，或者……测试他的反应？
不能轻举妄动。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目的，以及……真正沈静的下落。
陈默垂下眼睑，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冰寒，任由“沈静”搀扶着自己，跟着两名安保人员，穿过医院安静（或许是被清场了？）的走廊，进入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、直达地下的专用电梯。
电梯无声下降，金属墙壁映出几人模糊扭曲的影子。陈默能感觉到“沈静”搀扶着自己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，与记忆中并无二致，但此刻这触感却让他皮肤微微发冷。他状似虚弱地将更多重量倚靠过去，同时，意念沉入体内，小心翼翼地、极其隐蔽地，尝试调动一丝与十凶鬼楼相连的感应。
不是调用鬼楼的力量（那动静太大），而是利用他与鬼楼之间那无形的契约联系，以及刚刚经历过白虎煞气淬炼后变得格外敏锐的灵修感知，去“感知”周围生命的“质地”。
在十凶鬼楼的视角（或者说，在那种更高位格的“凶煞”与“规则”的审视下），许多伪装和表象都会暴露出本质。
意念如同最细微的探针，悄无声息地扫过身旁的“沈静”，以及前方背对着他们的两名安保人员。
反馈回来的“感觉”，让陈默的心又沉了几分。
冰冷。空洞。缺乏真正生命特有的、那种复杂、鲜活、充满矛盾与可能的“灵魂火花”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精密的能量构装体，或者被某种强大意志彻底支配、同化后留下的空壳。他们体内有能量在流动，模拟着心跳、呼吸、甚至情绪的微弱波动，但那流动的轨迹太过“标准”，太过“规律”，缺乏生命体自然存在的随机性与细微瑕疵。
是傀儡。或者说，是某种极高明的“人形载体”。
难怪刚才那“影傀”能轻易伪装成后勤人员潜入。如果连负责安保的“人”本身都是傀儡，所谓的安检和防护流程，自然漏洞百出。
那么，他们的目的……是要把自己带去哪里？去见谁？“血宴”的高层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势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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