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冷冷地看着绿魔,右手再次缓缓抬起。
指尖,新的风刃正在凝聚,这次是三道。
绿魔肝胆俱裂!
他不再犹豫,甚至顾不上小腿重创,用尽全身力量,化作一道紫绿色的残影,疯狂地朝那扇即将完全坍缩的拱门扑去!
“李依依——!!!”
他在身形没入拱门黑暗的刹那,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怨毒与惊惧的嘶喊。
然后,拱门连同他的身影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,猛地剧烈荡漾、扭曲,随即——
消失不见。
连同拱门周围的那片墙壁,也恢复了光滑无缝的、毫无特点的深灰色,仿佛那里从来不存在任何通道。
大厅内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沈静掌心紫色火焰燃烧的轻微“噼剥”声,以及陈默粗重、压抑的喘息。
那堵绿魔催生的藤墙,因为失去了施术者的力量维持,在紫色火焰的持续灼烧下,迅速焦黑、碳化,最终“轰”的一声,化作满地灰烬。
沈静掌心的火焰也渐渐熄灭。
她看着绿魔消失的那片墙壁,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,随即,她猛地转向陈默,快步向他走去。
“陈默!你的伤——!”
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怒火和急切的担忧,目光落在他左肩那渗血的绷带和苍白的脸上。
陈默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浑身还散发着灼热气息、因为力量爆发而满脸通红的沈静。
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、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焦虑。
她脖颈侧面,那个淡红色的螺旋印记,此刻被一层她自己凝聚的、极薄的紫色火焰薄膜覆盖着,暂时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。那是她用来对抗“血宴”标记侵蚀的方法。
“你……”
陈默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你怎么找来的?”
沈静走到他身边,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他左肩的绷带,确认没有进一步恶化,才松了口气,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委屈:
“那个傀儡顶替我进医院后,柳萌回根据地没看到我,就给我打电话。我那时正好在外面办事,接到电话就觉得不对,立刻赶去医院,在半路就撞见了被‘影傀’攻击后逃脱的你那个安保人员——是真的安保人员,他被击晕后锁在杂物间!我问清了方向,一路追过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,咬了咬下唇,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和更深的怒意:
“这里的入口很隐蔽,我找了很久,差点就……还好,赶上了。”
她没说追来的路上经历了什么,但陈默看到了她衣角焦黑的痕迹,以及手背上几道细小的、尚未完全愈合的灼伤——那是强行突破某些防御时留下的代价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,用那只完好的右手,轻轻握住了沈静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。
“谢谢。”
他低声说。
沈静愣了一下,看着他,眼眶有些泛红,却倔强地没让眼泪落下。
“谢什么……”
她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你也救过我那么多次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:
“现在怎么办?那个绿毛跑了,李依依也……我们现在还被困在这里,这鬼地方一定有出口。”
陈默缓缓松开她的手腕,目光扫过这间空旷死寂的大厅,最后落在绿魔消失的那片墙壁上。
他的眼神冰冷而清醒。
“不急。”
他沉声道。
“他们既然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,绝不会只有一个出口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体内刚刚因爆发而沉寂下去的白虎煞气,又因为某种感应,开始隐隐悸动。
“这个地方……‘常青树’的老巢之一,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。绿魔跑了,李依依也撤了,但他们不会甘心就这么失败。”
他看向沈静,神情凝重:
“更重要的是,你的‘标记’只是暂时压制,不是根除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然后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——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蛋壳破裂的脆响,从大厅四壁,乃至地板、穹顶,同时传来!
陈默与沈静骤然警觉!
只见大厅四周那些深灰色的墙壁,光滑的表面开始龟裂!不,不是单纯的裂纹,而是无数道细密的、如同血管或藤蔓根系般的凸起纹路,正从墙壁内部疯狂蔓延、隆起!
这些纹路的颜色,并非绿魔的翠绿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污浊、如同陈年脓血般的暗红与墨绿交织!
它们从四面八方,如同巨大的、正在苏醒的某种生物的血脉网络,朝着陈默和沈静所站立的中央区域,急速蔓延而来!
更可怕的是,之前绿魔催生荆棘藤蔓时,那些藤蔓只是从地面冒出;而现在,这些诡异的凸起纹路,是从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的深层内部直接生长出来,仿佛这个大厅本身,就是一个巨大的、蛰伏的、有生命的器官!
“这是……”
沈静瞳孔收缩,掌心的紫色火焰再次燃起,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陈默猛地抬头,看向穹顶深处那片黑暗。
他的右眼深处,那点纯白的虎影剧烈闪烁。
在那里,在那片常人目力无法企及的、由无数纠缠的暗红色藤蔓纹路构成的穹顶中心,他“看”到了——
一株巨大的、枯萎的、通体呈现死灰色的树。
不,不是完整的树,更像是从某棵无比庞大的母树上,斩断、剥离下来的一截残骸。
这截残骸被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触须吊在穹顶,如同被献祭的祭品,又像是整个空间的心脏。
而此刻,这截枯萎的残骸,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异常坚定的频率……
搏动。
每搏动一次,墙壁上的藤蔓纹路就蔓延一分,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就浓烈一度,而陈默体内的白虎煞气,就更加暴躁、炽烈一分!
它感应到了同类——或者说,宿敌的气息。
“李依依说这里封存着‘初代母株’的残骸……”
陈默声音低沉而急促,眼中寒光如刃。
“恐怕,那东西并不只是‘封存’着……”
“它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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