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……”
低垂着头的身影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叹息。
它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，抬起头。
露出的面容——没有五官。
不是被削去，而是本就没有。
那本该是脸的位置，是一片光滑的、如同尚未塑形的粘土般的空白。
但在空白的中央，有一道垂直的、细长的裂痕，正在缓缓张开，露出内部无数颗、密密麻麻、大小不一的眼珠！
那些眼珠颜色各异，有的漆黑如墨，有的猩红如血，有的惨白如死人，有的金黄如蛇瞳……它们挤在一起，疯狂转动着，同时聚焦向陈默和沈静！
“找到……了……”
它——或者说，“Ⅶ”——发出声音，那声音并非从脸部的裂痕传出，而是直接回荡在两人的脑海！
“那株愚蠢的……‘母株’残骸……只是我的……‘养分’……和……‘诱饵’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替我……清理了它……让它最后的……反抗意志……消散……”
“现在……”
它向前迈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，身形却如同瞬移，瞬间拉近了数十米的距离，距离陈默和沈静，已不足十米！
“轮到你们……成为我的……新‘养分’……”
“尤其是你……”
它那遍布全身的“眼珠”（如果那也能称为眼睛），同时转向了陈默，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，将他牢牢锁定。
“你的体内……有让我……兴奋的……气息……”
“很乱……很杂……却又……很‘补’……”
“吞了你……我或许……能……突破‘Ⅵ’…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Ⅶ的身影从原地消失！
下一瞬，它已经出现在陈默身前不到一米处，右手那五根带着黑色指甲的手指，如同五柄索命的匕首，朝着陈默的咽喉刺下！
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，超越了神经反应！
但陈默的反应，更快！
或者说，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！
在Ⅶ消失的瞬间，陈默体内那缕刚刚因为力竭而沉寂下去的白虎煞气，如同被挑衅的王者，轰然爆发！不需要他主动调动，它自己就咆哮着冲了出来！
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不是血肉碰撞的声音，而是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！
陈默的右手，不知何时已经抬起，五指并拢如刀，正正地架住了Ⅶ刺下的五根黑甲手指！
掌缘处，一层薄薄的、却凝实如实质的纯白煞气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，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洞穿钢铁的刺击！
冲击波从两人交击处疯狂扩散，周围的地面瞬间龟裂，碎石飞溅！沈静被气浪掀得连退数步，脸色惨白！
Ⅶ那遍布裂痕的脸上，无数颗眼珠同时瞪大！
“你——”
它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震惊！
“你的力量……刚才分明已经……油尽灯枯……怎么可能——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不，他回答了。
用行动。
他猛地发力，右掌震开Ⅶ的手指，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地上弹起！尽管左肩的伤口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，鲜血喷溅，但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！
【枭影步】！
身形在半空中拖曳出数道残影，陈默瞬间与Ⅶ拉开距离，落在五米外的空地上。
他微微喘息，但眼中那纯白色的光芒，却比之前更加炽烈！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缘处，刚才与Ⅶ指甲碰撞的地方，留下了五道浅浅的白痕。
那是被黑甲刺伤的痕迹，但此刻，那些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！
更重要的是，他清晰感觉到，刚才那一次碰撞，白虎煞气不仅抵挡了攻击，更在碰撞的瞬间，从Ⅶ的黑甲上汲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Ⅶ的力量气息！那气息被白虎煞气迅速炼化、吞噬，然后反馈给他一丝新的、微不可查的提升！
【恶鬼九蜕】……那个传承烙印的描述，从未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——
“……以诡为薪，以身为炉……”
“每一次战斗，每一次吞噬，都是淬炼……”
“敌人越强，‘薪火’越旺！”
陈默缓缓抬起头，看向Ⅶ那遍布眼珠的空白脸庞，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冰冷的、带着疯狂兴奋的弧度。
“多谢你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。
“……让我知道，原来还有这种‘修炼方式’。”
“再来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主动出击！
右手五指虚握，三道蕴含白虎煞气的风刃脱手而出，从三个刁钻角度斩向Ⅶ！
Ⅶ冷哼一声，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，轻易躲过风刃，同时双手连续挥出，十道漆黑的指甲如同十柄飞刀，朝着陈默激射而来！
陈默不闪不避，【枭影步】催动到极致，身形在指甲雨中急速穿梭！有两道指甲擦着他的脸颊和肩膀掠过，留下浅浅的血痕，但更多的，被他险之又险地躲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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