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，轻轻覆盖在Ⅶ那残破脸庞的中央——那道裂痕之上。
体内，【恶鬼九蜕】的传承烙印，疯狂运转！
一缕纯白的、带着斩断一切虚妄意志的白虎煞气，从他掌心灌入Ⅶ体内！
同时，那一直躁动不安的十凶鬼楼契约，也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，仿佛在接收某种“贡品”。
Ⅶ的身体，剧烈颤抖起来。
它那仅剩的几颗眼珠，瞪大到几乎要爆裂，眼神中最后闪过的是——
难以置信。
它“看”到了。
在陈默体内深处，那正在缓缓旋转的诡枭之蜕核心，那缕正在淬炼核心的白虎煞气，还有……那若隐若现、散发着镇压万古凶煞气息的十凶鬼楼本源虚影。
原来，它面对的，从始至终，都不是一个“人类”。
而是一个正在蜕变的、以凶兽为薪、以诡异为食的——
怪物胚子。
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”
Ⅶ发出最后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声音。
下一秒，它的躯体，彻底化作灰白色的粉末，与那株巨树的残骸融为一体，再无痕迹。
唯有脖颈侧面那个“Ⅶ”的数字烙印，在消散的最后一瞬，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，仿佛某种定位信号，已经悄然发出……
诡域，终于开始真正破碎。
周围的暗红色微光迅速褪去，那层与现实重叠的薄膜出现无数裂痕，月光重新变得清冷而真实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Ⅶ消散的位置，眉头却微微皱起。
他感受到了，那数字烙印消散前的一丝异样。
那东西……不是简单的标记。
更像是一个……坐标。
而收到这个坐标的“人”，恐怕很快就会知道——
这里，有一个能召唤灭国级诡异和假神、还能在战斗中不断成长的“怪物”。
陈默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来吧。
越多越好。
他转身，看向身后的幺娘和滑头鬼。
幺娘那灰白紫三色的眼眸，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，眼中那万古沧桑的麻木似乎淡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审视与探究。
滑头鬼则依旧摇摇晃晃地飘在空中，面具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滑稽，但面具缝隙中露出的眼睛，却似乎也在打量着陈默。
陈默对幺娘点了点头，又看了一眼滑头鬼。
“多谢。”
他简短道。
幺娘没有回应，只是缓缓转过身，走向那扇尚未关闭的鬼门。
在踏入灰雾的最后一瞬，她微微侧头，用只有陈默能听到的声音，低声说了一句：
“你……变了。”
然后，她的身影，连同那扇鬼门，一同消失在灰白雾气中。
滑头鬼则发出一阵“嘻嘻”的笑声，对着陈默做了个古怪的手势，然后身形如同泡沫般破碎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两扇鬼门，同时闭合，消失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只有沈静，站在不远处，呆呆地看着陈默，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。
她见证了一切。
见证了他召唤出灭国级诡异和假神。
见证了他如同碾死蚂蚁般，击杀了一个编号诡异。
也见证了他……正在变得，越来越不像“人”。
陈默转过身，对上她的目光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。
“走。”
他走向她，用那只完好的手，再次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沈静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。
两人并肩，朝着诡域破碎后，逐渐清晰的真实世界，缓缓走去。
身后，废墟上，夜风卷起最后一丝灰白色的粉末，飘向远方。
而那些粉末中，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光点，悄然飞起，融入夜空，消失不见。
仿佛某种信息，已经送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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