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受到了。
外界，有无数双“眼睛”在盯着他。
有善意的，有恶意的，有好奇的，有贪婪的。
有镇诡司的监视，有军机五处的评估，有“常青树”的觊觎，有“血宴”的窥探……
还有——
一个黑色的、冰冷的、带着纯粹杀意的注视。
那注视来自暗处，来自废墟的方向，来自某个他尚未谋面、却已经将他视为猎物的……
存在。
陈默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、危险的弧度。
来吧。
越多越好。
他睁开眼，意识从内视状态中退出。
乳白色的灵愈液依旧包裹着他的身体，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成，只剩下浅浅的疤痕。
右手手背，那印记已经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如同能量流动般的微微温热。
他缓缓从池中坐起，乳白色的液体从他身上滑落，发出细微的水声。
池边，紫罗一静静地站着，那双深邃的眼眸，正看着他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眼神深处，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。
“醒了？”
她开口，声音平淡。
陈默点了点头，从池中站起，赤足走到池边，接过她递来的干燥浴巾，披在身上。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紫罗一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：
“你体内的那个东西……‘醒’了。”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陈默擦拭身体的动作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没有回答。
紫罗一也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“外面，有人等你。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
“小心。”
说完，她推门而出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闭的门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墙壁，投向外面——
那个正等着他的世界。
那个藏着无数敌人、无数秘密、无数机遇的——
深渊。
他的嘴角，再次勾起那个冰冷的弧度。
来吧。
他心中默念。
越多越好。
门外，隐约传来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有熟悉的，有陌生的，有友好的，有危险的。
而更远处，那来自废墟方向的、黑色的、冰冷的注视，依旧存在。
等待着。
等待着猎物，走出这个暂时的“安全区”。
等待着——
猎杀的真正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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