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凯伦都停止了踱步,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自己手下最勇猛的中士,像一个笨拙的父亲一样,用那只能捏碎钢铁的动力手甲,托着一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小生命。
伊阿宋放下了手中的权杖,缓缓地走了过来。他没有去看马拉凯,也没有去看那个女人,他的目光,从始至终,都落在那一小团金色的光晕之上。
作为战团的牧师,伊阿宋的灵魂比任何人都更加敏感。在那个婴儿进入指挥部的瞬间,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命运羁绊。那不是亚空间的诡计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共鸣。他感觉到,自己灵魂深处那份属于圣吉列斯的悲伤与高贵,与那个小小的生命,产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呼应。
“一个……新生儿。”伊阿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,他伸出那只没有佩戴手甲的手,想要去触碰那团光晕,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,仿佛生怕自己的凡俗之躯,会玷污了那份神圣。
“是的,牧师长。”马拉凯说道,“还有……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。”
他将小队在矿洞中的遭遇,以及那个兽人老大离奇的死状,用最简洁、最客观的语言,汇报给了伊阿宋和凯伦。
听完马拉凯的叙述,凯伦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和警惕的神色。
“巧合?马拉凯,你比我更清楚,巧合这个词在我们悲恸者的字典里,通常只和灾难这个词连在一起。”他怀疑地审视着那个婴儿,“一个能带来好运的婴儿?我更愿意相信,这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亚空间生物,一个伪装成希望的诱饵。”
“他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异常,连长。”药剂师莱恩在一旁补充道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性,“我用我所有的扫描设备都检查过了,他是一个纯粹的人类,没有任何异形或亚空间腐化的迹象。只是……他的生命力,旺盛得……不合常理。”
“不合常理,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!”凯伦提高了音量,他的焦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“我们正面临灭顶之灾,没有时间去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奇迹去赌上整个战团的命运!”
“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赌的呢,凯伦?”
伊阿宋突然开口,他的声音不大,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论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焦躁的连长,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我们还有什么底牌?是我们那可怜的舰队数量?还是我们那已经不足三百人的战斗兄弟?不,凯伦,我们什么都没有了。我们站在悬崖边上,身后是八百万等待我们拯救的灵魂,面前是能将我们彻底淹没的绿色怒涛。在这种情况下,任何一丝看起来像是希望的东西,哪怕它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实的,我们也必须,也只能,死死地抓住它。”
伊阿宋的话,如同重锤,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是啊,他们已经一无所有,除了这条即将被夺走的命,和那份永不凋零的荣耀。
伊阿宋缓缓地走到指挥部中央那台巨大的通讯控制台前。这台设备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波及,内部的晶体矩阵受损严重,技术军士们已经忙活了两个小时,也只能让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马拉凯,”伊阿宋回头,对中士说道,“把孩子抱过来。”
凯伦的脸色一变:“牧师长!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我要印证一个猜想。”伊阿宋的表情平静而庄重,不容置疑。
马拉凯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抱着那个小小的生命,走到了控制台前。
当婴儿那散发着金色光晕的身体,靠近那台破损的通讯设备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控制台依旧发着那令人心烦的“滋滋”声。
凯伦的脸上,闪过一丝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、混杂着失望与解脱的复杂神情。他正要开口,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。
突然——
“滋……滋啦……”
那刺耳的电流声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,突兀地、不讲道理地,消失了。
紧接着,一声清晰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“滴”声响起。控制台上,一个代表着“信号已连接”的绿色符文,亮了起来。
“……这里是‘风暴之女’号,重复,这里是‘风暴之女’号!地面指挥部,你们能听到吗?奥斯佩斯阵列显示你们的通讯器刚刚恢复了运作!完毕!”
阿斯塔多舰长那沉稳而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,通过扬声器,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整个指挥部里。那声音是如此的干净,没有一丝杂音,仿佛他们不是在被WAAAGH!力场严重干扰的星球上,而是在泰拉的通讯大厅里。
指挥部里,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台恢复如初的通讯器,又看看那个在马拉凯怀里,仿佛刚刚只是打了个哈欠的婴儿。
这一次,不再是马拉凯一个人的证词。
这一次,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,无可辩驳的……神迹。
凯伦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那张因为常年战斗而变得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如同凡人一般的、茫然与震撼交织的表情。
伊阿宋的眼中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祂……没有抛弃我们……”牧师长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,他缓缓地伸出手,这一次,他的手没有再犹豫,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轻轻地、温柔地,触摸了一下婴儿的额头。
那小小的生命,似乎感觉到了这善意的触摸。他睁开了那双纯净得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眼睛,对着伊阿宋,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笑容。
在那个笑容绽放的瞬间,伊阿宋感觉到,自己因为目睹了太多次战团悲剧而几乎要被压垮的灵魂,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永恒的、温暖的活水。他感觉到了“希望”,不是作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词语,而是作为一个真实不虚的、可以触摸、可以感知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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