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另一个方向,猛地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!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!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那边!货栈着火了!”
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货栈腾起火光,枪声大作,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交火!
包抄旧船的护卫们动作一滞,纷纷回头望去。
莫干事和洋人军官们也惊疑不定地看向起火的方向。
就是现在!
高堂岫美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!她如同灵猫般从船的另一侧滑入水中,无声无息地向江心潜去!
冰冷的江水再次包裹了她。她拼命游动,直到远离码头区的灯火。
冒出头时,她回望洲头咀码头,那里依旧一片混乱。是谁?又一次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制造了混乱,引开了敌人?
是“青石”吗?他一直在暗中跟着她?保护她?
她不敢多想,奋力向对岸游去。必须立刻离开广州城,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游到对岸一片滩涂时,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、撕裂般的绞痛!是旧伤未愈,又加上冰冷江水和过度运动,抽筋了!
她痛哼一声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呛了好几口水,挣扎着向下沉去!
意识开始模糊,冰冷的江水涌入鼻腔……
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,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,将她提出了水面!
“咳!咳咳!”岫美剧烈地咳嗽着,模糊的视线中,看到一个戴着斗笠、披着蓑衣的渔夫打扮的人,正驾着一艘小舢板,将她拖上了船。
“姑……姑娘……你没事吧?”渔夫的声音苍老而慌张,“这大晚上的,怎么在江里……”
高堂岫美惊魂未定,警惕地看着对方。但对方似乎只是个普通的、被吓到的老渔夫。
“谢谢……老伯……我……”她刚想编个理由。
老渔夫却忽然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:“别说了,姑娘。趴下,别出声。”
他说着,将一件破旧的渔网盖在岫美身上,然后不紧不慢地划着船,向着下游黑暗处驶去。
舢板轻轻摇晃。高堂岫美趴在船舱里,心中惊疑不定。这个老渔夫……似乎不简单。
小船没有靠向任何常见的渡口或村落,而是驶入了一片茂密的、无人问津的红树林沼泽深处。最终在一个极其隐蔽的、搭建在水面上的小木屋前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,下来吧。”老渔夫低声道。
高堂岫美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他下了船,走进木屋。
屋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光线昏暗。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,似乎在处理伤口,浓重的金疮药味道弥漫在空气中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灯光照亮了他饱经风霜、一道狰狞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的脸。
是那个两次出现的、李上校身边的刀疤脸面具人!
他此刻没有戴面具,脸色苍白,胸口缠绕着厚厚的、渗着血迹的绷带,显然伤得不轻。
他看着高堂岫美,眼神复杂,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
“高堂小姐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‘青石’……等你很久了。”
油灯如豆,光影在刀疤脸男人——不,“青石”——那饱经风霜、伤痕交错的脸庞上跳跃,明暗不定。屋内弥漫着血腥味、金疮药的苦涩,和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寂静。
高堂岫美僵立在门口,仿佛被无形的雷霆击中。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在四肢百骸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胸腔里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十年。整整十年。她以为早已化为灰烬、只能在午夜梦回时凭吊的影子,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眼前,带着一身惨烈的伤疤和无法言说的沧桑。
“……石……头……?”一个破碎的、几乎不像她自己的声音,从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。这是她当年私下里偶尔会叫他的昵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。
“青石”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,那弧度在那张可怕的刀疤脸上显得异常怪异,甚至有些狰狞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,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疲惫,有欣慰,有痛楚,还有……一丝深藏的、被她骤然出现的称呼所触动的柔软。
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,却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冷硬,只剩下疲惫的真实,“岫美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简单的四个字,却像一把钥匙,猛地打开了高堂岫美心中那扇尘封了十年、锈迹斑斑的情感闸门。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,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滑落,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呜咽和剧烈的肩膀颤抖。她几乎站立不稳,伸手扶住粗糙的木墙,才勉强支撑住自己。
老渔夫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岫美抬起泪眼,声音哽咽,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委屈与愤怒,“为什么活着……却不告诉我?为什么一次次出现……又一次次离开?你知不知道……我……”我以为你死了十年!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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