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。
周海棠依偎在赵山河怀里，像只温顺的猫咪。
脸颊贴着他坚实胸膛，能清晰听到平稳有力的心跳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余香，以及一种名为“家”的安宁气息。
赵山河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，动作温柔。
怀中的女人，从最初的火爆小野马，到此刻温顺依赖的模样。
这种巨大的转变和全然的信任。
让他心中既满足，又隐隐升起一丝必须面对的责任感。
凌云梦那边虽然还在考虑，但问题不大。
他不能一直这样含糊下去。
尤其是对周海棠这样纯粹、倔强又对他倾注了全部心意的女人。
有些话，必须说清楚。
“海棠。”赵山河忽然开口，声音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嗯？”周海棠慵懒地应了一声，鼻音娇软，似乎还沉浸在这份温馨里。
赵山河将她从怀里稍稍扶起，让她能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昏黄的灯光下。
周海棠的脸庞显得格外柔美。
明亮大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，带着毫不设防的爱恋和疑惑。
赵山河深吸一口气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“海棠，有件事，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周海棠被他严肃的神情感染，也稍稍坐直了身体，心里莫名有些紧张：“什……什么事？”
“我……”赵山河顿了顿，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坦诚的方式，“我不止有你一个女人。”
话音落下，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周海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，明亮的眼眸微微睁大。
里面清晰地闪过震惊、错愕、然后是受伤和不敢置信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赵山河，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赵山河的眼神坦荡、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，却没有丝毫玩笑或闪躲。
他说的是真的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。
猝不及防地刺入周海棠刚刚被幸福填满的心脏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，想过他神秘的身份，想过他强大的背景。
甚至想过他或许有过复杂的过去……但她从未想过，会是这种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周海棠的声音干涩，带着轻微的颤抖，“不止……我一个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的意思。”赵山河没有回避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。
“除了你，我还有其他的女人。我喜欢她们，也在意她们，就像……在意你一样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触碰周海棠瞬间变得苍白的脸颊，却被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赵山河心里也微微一抽。
但他知道，这一步必须迈出去。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混蛋，很自私。”赵山河收回手，继续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如海。
“我也没想为自己辩解什么。我这个人，可能天生就有点……贪心，或者像你说的，有点博爱。”
“我遇到了一些很好的女人，她们走进我的生命，我无法抗拒，也不想抗拒。我不想欺骗你，也不想隐瞒你。你就是你，周海棠，独一无二，我不希望你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，把自己交给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给周海棠消化这巨大信息的时间，然后缓缓说道：
“所以，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。如果你无法接受，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值得，你现在就可以离开。我绝不会纠缠，之前给你的任何帮助和承诺，依然有效，那与感情无关。”
“如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更低了些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待。
“如果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，那么我必须提前告诉你，我可能无法给你一份世俗意义上‘唯一’的爱情。但我可以向你保证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，我会保护你，珍惜你，尽我所能对你好，给你我能给的一切。你在我心里，永远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位置。”
说完这些话，赵山河不再开口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海棠，等待她的判决。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海棠低着头，长发垂落，遮住她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她紧握的拳头，指节微微泛白，以及轻微颤抖的肩膀。
赵山河能想象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骄傲如她，纯粹如她，刚刚才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。
却骤然得知自己并非“唯一”，这种冲击无异于晴天霹雳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赵山河甚至能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，以及周海棠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。
终于，周海棠抬起了头。
灯光下，她的眼眶泛着红，里面蓄满了泪水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她的眼神复杂极了，有痛苦，有挣扎，有不甘，有委屈，但最终。
这些激烈的情绪，渐渐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决绝的东西所取代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直直地看着赵山河的眼睛，声音因为强忍情绪而有些沙哑：
“赵山河，你真是个混蛋……天底下最大的混蛋！”
赵山河心中一沉，却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是，我是。”
“你凭什么……凭什么这么对我？”周海棠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，划过苍白的脸颊。
“我好不容易……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，我才刚刚觉得……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…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为什么不能一直骗着我？”
她的质问带着哭腔，充满了无助和心碎。
赵山河的心也跟着揪紧，但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。
“因为你是周海棠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。
“你不是需要活在谎言里的菟丝花。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，也有选择自己道路的勇气。欺骗你，才是对你最大的侮辱和不尊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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