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长老缓缓走向前，“若是换作我，我的选择，恐与你一样”。
白色衣袍穿在他的身上，显得有些单薄，甚至比千年前更加。
他看着穿着与楚授衣几乎一样的舞魅儿，嗓音冷淡，“只是，无人怪你是尊主，从头至尾，责怪的，只是你的不作为”。
域长老凌厉的眼神化为冰刃，直射进舞魅儿的心口。
“你大可以出去看看”，域长老颤抖着手，直指身后，“他们在你掌控下，叫苦不迭，你纵容手下的人欺压他们，整个暗域涧，对他们来说，与炼狱有何区别”。
域长老压下心底的翻涌，企图用最平静的模样面对舞魅儿，却在看见她时，一切都功亏一篑。
他冷静不了也平静不下来，过去的每个夜晚，一闭上眼睛，满脑子皆是他们哭诉，面上满是痛苦，一遍遍追问，授衣尊上何时回来的情景。
“他们为何不愿承认你是尊主，不是因为你的尊主之位来得不明不白，而是因为你从不在乎他们”。
域长老一字一顿，字字扎心，“没有人会在乎你是如何得来的尊主之位，他们的心思很简单，谁对他们好，他们就会跟随谁”。
看着她愈加苍白难看的脸，域长老笑了笑，“他们之所以忘不了尊上，因为尊上对他们的好，都记在了心里，从未忘记”。
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的砸在舞魅儿的心口。
域长老的身后，楚授衣细细咀嚼着舞魅儿方才的话语，许久，她自嘲一声，“果然是她”。
楚授衣轻轻出声：“那位大人，还与你说了什么？”
舞魅儿扯了扯唇，环视着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，忽地笑出了声。
“说了什么与你又有何关系”，舞魅儿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，抱着手，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楚授衣。
旋即，若有所思开口，“你，好似很在乎那位大人说了什么呢”。
可随后，她又摆了摆手，“不过，告诉你也无妨，大人与我说，她的本意是让那名唤梧桐的人，回到她的身边，还说，是她错了”。
舞魅儿倏地拔高了声音，“她是大人，她怎么可能会有错，所以，定是那梧桐的错，杀了他，一切都解决了”。
她骤然抬头，双眸赤红，眼底涌出一抹疯狂，“你说，你知道梧桐在哪，告诉我，他在哪？”
楚授衣手指轻轻点了点浮光琴，缓缓站起了身，敛下的眸子里让人看不到任何情绪。
“我告诉你，她在哪”。
楚授衣走到离她三步之远，深沉的眼眸如同一个漩涡将人深深的吸到深处。
“他在哪？”舞魅儿迫切的想知道能够让大人心心念念的“梧桐”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楚授衣眼中浮现出悲哀和可怜，“她就站在你面前”。
“什么？”
舞魅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，再次追问。
“我说，我就是梧桐，你找寻很久的梧桐，我就站在你的面前”。
楚授衣不厌其烦的重复着，看着她面上的神情逐渐皲裂。
“不可能”，舞魅儿广袖猛地一甩，头上的珠钗在她的耳旁来回晃动。
舞魅儿倏然抬手指着楚授衣，“你是楚授衣，不是梧桐，你在胡说什么，你根本不认识大人，更不可能是梧桐”。
她的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去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。
“砰—”
舞魅儿绊倒在台阶上。
楚授衣站在原地微丝不动，神情渐冷，“你没有说错，她的确是神”。
她目视前方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她是万物之神，而我，唤她母神”。
楚授衣眸光轻颤，视线缓缓往下移，直至停在跌坐在台阶上的舞魅儿身上。
“你去的那个地方，叫做神之境，是她所居之地”。
楚授衣微微勾唇，嗓音冷淡，“初春总寒，授人蓑衣，是我取楚授衣这个名字的寓意，而她，给我授名，梧桐”。
身后，月浮众人再次听不懂她的话语，相视一眼后，默契的闭紧了嘴巴。
“你之所以找不到梧桐，是因为，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”，说到这里，楚授衣轻笑出声，“说来也可笑，你想杀楚授衣，想杀梧桐，可从始至终，你想杀的，仅仅只是我一人”。
舞魅儿扶着台阶借力起了身，她满是不甘的开口：“所以，楚授衣，梧桐，是同一人”。
“所以，大人口中的梧桐已回，其实说的是你回来了”。
“所以，大人说，想要她看透人性，回到她身边的，还是你”。
“哈哈哈—”，舞魅儿忽地捂着嘴笑了起来，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响。
隐隐间，月浮几人竟从那癫狂的笑声中，听出了些许悲凉和自嘲。
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，直至一滴泪从舞魅儿的眼角滑落，她才止住笑。
“所以，”，舞魅儿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抹去眼角浸出的泪花：“我嫉妒楚授衣，嫉妒梧桐，可从头到尾，我嫉妒的，一直都是你”。
“哈哈哈”，说到这里，舞魅儿又笑了起来，“我以为，我比不上你，至少能比得过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梧桐，可你告诉我，你就是梧桐，荒谬，太荒谬了”。
舞魅儿连连摇头，眸光瞬间陷入阴狠，“可是，我还是觉得我没错，我只是自私了一点，没有你们那么善良，正义，无私，大爱，可我没错，我只是想要做那人上人”。
“所以，”舞魅儿湿漉着眼眶，满是无辜的望着楚授衣，“你不要回来了好不好？你去死好不好？”
月浮几人闻言，心中猛然收紧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，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楚授衣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舞魅儿说的对她来说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下一刻，楚授衣脚尖轻抬，身形顿时朝后退去。
“轰—”
一阵巨响，方才她站的位置，青石板早已化为碎石，沙石四卷。
苏蔺：“？？？，这娘们真阴！！！”
月浮几人闻言，即便在这紧急时候，也抽空白了他一眼。
“是你啊，我还没找你算账，你倒先送上门来了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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