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人抬起右拳，五指握紧。
暗金色的电弧在拳锋上缠绕、跳跃、凝聚，发出刺耳的嗡鸣声。
拳锋所过之处，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，裂缝边缘闪烁着暗金色的微光，久久无法愈合。
然后，巨人一拳轰出。
这一拳的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，它的力量大到连空间都承受不住。
拳锋穿透薄雾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。
那层奇异薄雾，能够抵御血魂从内向外的攻击，将所有掌力转移走，甚至压制血魂释放法相。
但它竟完全不会阻挡从外向内的攻击。
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血魂的身上。
轰！！！
整片空间都在这一拳下剧烈震颤。
血魂双臂交叉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。
拳锋落在他交叉的双臂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如同两座万丈山岳碰撞在一起。
血魂浑身一震，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苍老的面容上，青筋微微凸起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
不是因为这一拳的威力。
化神巅峰的肉身，还不至于被这一拳重创。
而是因为，这一拳落下的同时，他不得不全力防御，无法攻击薄雾。
而就在他停止攻击的瞬间，穹顶之上那片灵石之海的消耗速度，竟然一下子近乎停滞了下来。
血魂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阵法的逻辑简单而致命。
他攻击薄雾，灵石海便会消耗。
他若不攻击，灵石海便不会消耗。
这意味着，他很难同时兼顾两件事。
如果他继续攻击薄雾，那么巨人的拳头就会趁虚而入，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身上，让他受伤，甚至可能将他重创。
而如果他选择全力防御，那么他就没有余力攻击薄雾，灵石海的消耗就会近乎停滞，他会一直被这个该死的薄雾困住，成为灵力巨人的沙包。
攻，则受创。
守，则被困。
进退两难。
而一边防守一边进攻？
如果是全盛时期还好，但如今，这该死的薄雾限制了他的法相。
若要二者兼顾，那么固然有可能取得成效。
但也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此刻，巨人的第二拳已经轰来。
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血魂再次咬牙硬抗。
双臂交叉，灵力灌注，护体血光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重的铠甲。
拳锋落下，沉闷的巨响再次炸开，血魂的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，双臂微微颤抖。
第三拳、第四拳、第五拳……
巨人一拳接一拳地轰来，每一拳都携带着数十位化神的合力，每一拳都蕴含着萧云的天劫之力。
血魂只能咬牙硬抗，他的双臂已经麻木，他的护体血光在明灭闪烁，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，但他的攻击却始终无法发出。
因为一旦他分心攻击薄雾，巨人的拳头就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血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同时还有极为复杂的情绪流转。
他从未想过，自己堂堂化神巅峰，竟然会被一群化神前中期的“蝼蚁”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。
更让他感到愤怒与复杂的是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，是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成为血神族未来栋梁的“血云”。
不，是人族的萧云。
巨人的拳头再次落下。
血魂的身形已经开始止不住颤抖，苍老的面容上青筋暴起。
他成了一个沙包。
一个被困在薄雾中，被巨人一拳接一拳暴揍的沙包。
血魂抬起头，狰狞的目光穿透稀薄的薄雾，直直地落在灵力巨人眉心的位置。
透过巨人半透明的身躯，他看到了那个凌空而立的年轻男子。
一袭白色衣袍，长发及腰，眉心的白金印记在阵法的光辉下熠熠生辉。
血魂与萧云四目相对。
那双苍老的血色瞳孔中，愤怒、悔恨、不甘……种种情绪翻涌交织。
但在这所有的情绪之下，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——失望。
他曾以为，这个年轻人可以为血神族带来未来。
他提名萧云同行，目的很简单，也很纯粹。
他老了。
在最后的岁月里，能够为血神族的年轻翘楚铺路，也是一件幸事。
他的寿元所剩无几，突破无望，与其慢慢腐朽，不如在战场上为族中的后辈撑起一片天。
血云血脉纯正，潜力恐怖，深得血幽重视，连黑海都对他另眼相看。
这样的人，只要不夭折，未来必定是血神族的顶梁柱。
所以他带他来，让他参与这次行动，让他积累战功，让他在血神族中的地位更加稳固。
可如今，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，正站在敌人的阵营中，指挥着巨人，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身上。
何其讽刺。
萧云看着血魂那双苍老的血色瞳孔，心中同样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内心轻叹一声。
但这声叹息只持续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凌厉。
这是战争。
这是关于种族生死存亡的战争。
没有对错，只有立场。
血魂是血神族的大统领，是人族最大的威胁之一。
他必须死在这里。
否则，死的就会是人族。
血魂收回了目光。
他知道，这样下去不行。
继续被困在薄雾中当沙包，他即使不被巨人的拳头砸死，也会被耗光灵力，然后任人宰割。
下一刻，他伸手狠狠拍向了自己的心脏位置。
掌落下的瞬间，一阵低沉的脉动从他的胸腔中传出，如同战鼓擂动，如同心脏在擂响。
那脉动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响，如同万马奔腾，如同雷霆炸响，整片空间都在随之震颤。
血魂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润。
他的气息开始混乱，开始暴动。
血色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，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，在薄雾中激荡，将那些白色的碎屑吹得四散飞舞。
他没有停下。
在抵挡巨人下一拳的间隙，血魂伸手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一个铠甲，但不是完整的铠甲，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小的碎片拼接而成的奇异甲胄。
它刚出现的瞬间，便迅速胀大，眨眼间便膨胀到了与血魂身形完全匹配的大小。
然后，铠甲附着在了他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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