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?”
林晓晓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愿意。”
消息传到陈远那里时,他正在工地吃盒饭。老乡吞吞吐吐:“晓晓要结婚了,嫁了个有钱人。”饭粒卡在喉咙里,他咳得眼泪直流。
他没有立即回去。回去做什么?大闹婚礼?他陈远做不出。他只是更拼命地干活,仿佛肉体痛苦能麻痹心脏的绞痛。
一年后,债务还清。陈远买了张北上的车票。林晓晓开门时,穿着真丝睡衣,无名指上的钻戒晃眼。
“不是说好要等我的吗?为什么?我哪里做得不好吗?”陈远声音干涩。
林晓晓绞着手指:“对不起,你是个好人,但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不合适?”陈远笑出声,“当初你说要和我好好过日子,现在告诉我不合适?”
“那时我生病,说的话不作数。”林晓晓低头,“你给我的好,我都记得。可是陈远,爱情不能当饭吃。”
陈远转身下楼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城市霓虹闪烁,却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。
命运有时很讽刺。几年后,陈远父亲突发脑溢血,手术需要二十万。陈远掏空所有积蓄,还差八万。走投无路,他拨通了林晓晓的电话。
“我父亲病了,看在我当初那么筹钱救你的份儿上,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?我打借条,一年内一定还清。”
电话那头有孩子的笑声,林晓晓压低了声音:“陈远,给我治病的钱都是你自愿赠予的。我现在有家庭,不方便和你联系。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忙音响起,像一根针,扎破了陈远心中最后的念想。
他坐在医院长廊里,看着手术室的红灯。曾经,他也曾为另一个人的生命在这里守候。如今,他却连救父亲的能力都没有。
父亲最终没能下手术台。葬礼那天,雨下得很大。陈远跪在泥水里,任雨水浇透全身。邻居们议论纷纷:“老陈头要是及时手术,说不定能挺过来。”“听说他儿子以前为救女朋友,把房子都卖了。”“那姑娘呢?不帮一把?”“嫁有钱人啦,说治病钱是自愿赠予的。”
雨停了,陈远也消失了。几天后,有人在垃圾站看见他,推着破三轮,在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。有人给他介绍工作,他摇头;社区帮他申请低保,他拒绝。
“我不要任何人的施舍。”他对社工说,眼神空洞。
二十年过去了,城市日新月异,垃圾站也变成了智能分类中心。但陈远还在拾荒,只是背更驼,头发更白。他的棚屋里堆满废品,却整理得井井有条。墙上泛黄的报纸上,有一则小小的婚礼报道:本地企业家李哲与林晓晓喜结连理。
有时深夜,他会对着报纸喃喃自语:“债还清了,两不相欠。”
林晓晓的生活并非表面光鲜。李哲外遇不断,她独守空房,唯一的儿子在国外读书,一年见不到一次。她经常做同一个梦:病床前,陈远削桔子,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,从不间断。
某天,她在商场珠宝专柜偶遇捡瓶子的陈远。四目相对,她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背后——那颗曾经让她心动的钻戒,如今只觉得硌手。
陈远却平静地点点头,推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,蹒跚走入夕阳。
债还清了,两不相欠。只是有些债,一旦欠下,便是用一生来偿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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