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有媒体循着当初的节目线索找到了南方小城。国栋拒绝了所有采访。透过养父母家老旧的纱门,记者只看到他和妻子在院子里低头摘菜,孩子在一边玩着皮球。问他有什么想说的,这个被生活磨砺得脊背微驼的男人,只是摇了摇头:“没啥说的。回去是尽个心,知道了根在哪儿。别的,不是我的。”
李大山打过几次电话,国栋接了,语气恭敬而疏远:“爸,我这儿都好,您和妈注意身体。”绝口不提回去,也不提房子。王秀芬在电话里哭,他也只是沉默地听着,最后说:“妈,别哭。弟弟在跟前,是一样的。”
城西那套房的钥匙,一直放在李大山抽屉里,没人再动。
直播事件后,国强停播了一阵。再开播时,人消瘦了些,不再提家事,只聊财经。但评论区偶尔还会冒出“你哥怎么样了”“财产分了吗”之类的刺眼问题,他通常选择无视。家里饭桌安静了许多,周莉不再常来,李大山和王秀芬常常对着电视发呆,屏幕的光映着两张骤然苍老许多的脸。
血缘认回了“儿子”,却似乎永远失去了“团圆”。那被二十七年时光凿开的鸿沟,曾一度被狂喜与泪水短暂遮掩,却在十天内,被更现实、更坚硬的东西——或许是人性中对得失的本能计算,或许是被漫长独占岁月塑造的排他亲情,或许仅仅是各自生活轨道早已固化难以兼容——重新撕裂,且比以往更甚。
失散的故事有了结局,团圆的故事却从未真正开始。那十天,像一个匆忙而潦草的顿号,之后,是更长的、近乎永恒的静默。两个家庭,四个老人,两个从同一生命起点出发却走向截然不同世界的男人,以及他们身后沉默的妻子、懵懂的孩子,都被困在了这个顿号之后。亲情在计算中显了形,团圆在人性前露了底。热闹是镜头的,也是最初的;剩下的,是散场后,两处无关的悲欢,与再难交汇的、各自沉重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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