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树坐在保安亭旁的长椅上,看着小区里一家家亮起的灯火,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孤独。
凌晨一点,周芸被手机铃声惊醒。电话那头是保安老李:“周姐,你儿子在小区门口蹲着呢,说什么都不肯回家,这大半夜的...”
周芸心跳漏了一拍:“我马上来!”
她披上外套冲出门,开车时手都在抖。自从离婚后,她每隔两天会给小树打电话,孩子总是说“一切都好”。她以为自己选择离开是对小树成长最好的决定——不让他面对父母每日的争吵,不让他成为离婚拉锯战中的筹码。现在她明白了,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。
车子刚拐进小区,周芸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保安亭旁的小小身影。保安老李正拿着一件大衣试图披在孩子身上,小树倔强地推开。
“小树!”周芸冲下车。
小树抬起头,脸上有泪痕,但眼神倔强。周芸的心像被狠狠捏了一把,她蹲下身,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: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把我赶出来了。”小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。
周芸的血液瞬间凝固,然后沸腾。她拉起儿子:“走,妈妈带你回家讨个说法。”
“妈,算了...”小树想退缩。
“不能算!”周芸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这是我们都要面对的事。”
电梯上行的几十秒里,周芸看着镜面中自己苍白的脸。离婚时,她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所有眼泪,耗尽了所有愤怒。此刻她才知道,有些火焰从未熄灭,只是等待重新燃起的理由。
站在那扇熟悉的深褐色防盗门前,周芸按响了门铃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门开了,林建国穿着睡衣,表情从困倦变为惊讶,再变为恼怒:“周芸?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问问你,凭什么把我儿子赶出家门。”周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“他在跟你胡说些什么?我不过是说了两句气话...”林建国试图辩解。
“气话?林建国,十四岁的孩子半夜被关在门外,保安打电话让我来接,这叫气话?”周芸的声音开始升高,“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今晚你是不是让他‘滚出去’了?”
苏梅出现在林建国身后,她已经换上了睡衣,但妆容依然完整:“周姐,有话好好说,大半夜的吵到邻居多不好。建国也是为孩子好,小树现在叛逆得很,动不动就...”
“这里轮不到你说话!”周芸厉声打断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苏梅,又转回林建国身上,“我今天来,是要一个交代,要一个保证,要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,这个房子里,到底还有没有我儿子的容身之地?”
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,又因为周芸的声音重新亮起。几户邻居悄悄打开门缝观望。
“妈,算了,我们走吧。”小树突然开口,拉着母亲的手臂。
儿子的眼神让周芸心头一紧——那里面有屈辱,有失望,还有一种过早成熟的疲惫。但正是这个眼神,让她更加坚定。
“不,”周芸握紧儿子的手,直视前夫,“今天我们得把话说清楚。”
林建国脸色铁青:“周芸,我们已经离婚了,你没资格干涉我的生活!”
“我没资格?”周芸冷笑,“当我的儿子在深秋的夜晚被关在自己家门外,你说我没资格?林建国,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:房子的归属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那是留给小树的。你作为监护人,只有居住权,没有处置权,更没有权利把所有权人赶出去!”
她向前一步,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:“要么你现在就让这女人和她的孩子明天搬走,要么我明天一早就请律师申请变更抚养权,同时向法院申请收回你对这套房子的居住权。两条路,你选。”
林建国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苏梅的脸色白了,亮亮从她身后探出头,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爸爸,”小树突然轻声说,声音在僵持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,从树上摔下来骨折,你和妈妈轮流在医院陪我,妈妈睡折叠床,你睡椅子,整整一周吗?”
林建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,那是被记忆击中的怔忡。
“那时候你说,家就是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的地方。”小树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,“现在这里还是家吗?”
林建国像是被重击了一拳,后退半步,靠在门框上。许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小树,爸爸...爸爸不是真的要赶你走,只是一时生气,话赶话...”
“一时生气就能把亲儿子半夜关在门外?”周芸打断他,声音里压抑着怒火,“林建国,我们离婚时,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小树能有个安稳的环境。现在看来,是我太天真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:“明天,明天下午三点,我们在社区调解室见面。带上离婚协议,带上房产证明,我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。如果小树在这个家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安全,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回抚养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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