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时,厨房的窗户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客厅传来丈夫陈明和两个孩子的嬉笑声,这声音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但当她视线扫过沙发上端坐着刷手机的身影时,那笑容就像退潮般迅速消失了。
“妈,吃饭了。”林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。
王桂芬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一下,继续滑动着手机屏幕,似乎在看什么养生视频,声音开得很大,充满了整个客厅。林静深吸一口气,转身去叫两个孩子洗手。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,但她依然无法完全习惯。
五年前她和陈明结婚时,王桂芬并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的婆婆虽然谈不上热情,但至少客客气气。转折点出现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后,婆婆以“帮忙照顾”为由搬进了他们家,这一住就是四年,直到第二个孩子出生也没搬走。
“妈妈,奶奶为什么总是不笑?”五岁的女儿朵朵曾偷偷问过林静。
“奶奶可能累了。”林静只能这样回答,但心里明白,这远不是累那么简单。
晚饭后,林静收拾好厨房,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积木。八点,两个孩子被哄上床,陈明给他们读了两个睡前故事。当孩子们房间的灯熄灭后,夫妻二人相视一笑,那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信号。
“妈,我们先休息了,您也早点睡。”陈明对母亲说。
王桂芬从电视上移开视线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:“这么早就睡?”
“今天工作有点累。”陈明说着,轻轻揽过林静的肩膀,两人向卧室走去。
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,王桂芬的声音响起:“小明,我那个降压药你放哪儿了?我怎么找不到了。”
陈明的手停在门把上,叹了口气:“妈,我给您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了,和以前一样的位置。”
“没有啊,我都找遍了。”
陈明看向林静,眼中满含歉意,然后转身朝母亲房间走去。林静靠在门框上,看着丈夫翻找着本应一目了然的药盒。两分钟后,药找到了——就在王桂芬说的“找遍了”的抽屉最上层。
这样的戏码一周要上演三四次。有时是找药,有时则是毫无理由的“拿个东西”,每次都发生在他们关上卧室门后的十分钟内。
最让林静难以忍受的是上周发生的事情。那天她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,V领,但不暴露。王桂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用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嘀咕:“穿成这样给谁看?不知检点。”
林静感觉血一下涌上脸颊,她转过身,直视着婆婆:“妈,我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。”
王桂芬脸色一沉:“你还敢顶嘴?我说的有错吗?都俩孩子的妈了,还整天缠着老公,不知羞耻,不守妇道!那事儿不做会死吗?”
“我是他妻子!我跟我丈夫在一起叫不守妇道?您干脆让您儿子当和尚算了!”林静的声音颤抖着,“老变态”三个字就在嘴边,但她强忍住了。
陈明从书房冲出来时,客厅里的两个女人像两座对峙的冰山。那晚,陈明第一次严肃地和母亲谈了话,但结果无非是王桂芬眼泪汪汪地诉说自己的付出和委屈,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受害者。
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了。”第二天,陈明在上班前对林静说。她看见丈夫眼中坚定的神色,心里升起一丝希望。
三天后,陈明提出了一个计划。
“妈,姐说想您了,让我这个周末送您过去住两天。”周六早餐时,陈明装作随意地说。
王桂芬警惕地看了儿子一眼:“去你姐家?干嘛突然要去?”
“姐家旁边新开了个老年活动中心,她说特别好,想让您也去看看。而且她最近学了几道新菜,想请您尝尝。”陈明说得面不改色,林静在桌子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。
经过一番半推半就,王桂芬最终还是被说服了。陈明开车送母亲去了姐姐家,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他故意绕了点路,确保母亲在姐姐家安顿下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。离开前,他特意嘱咐姐姐尽量留住母亲到周日晚上。
回程的路上,陈明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。他买了花和一瓶不错的红酒,还绕道去林静最喜欢的甜品店买了提拉米苏。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,虽然还有一周才到正日子,但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值得提前庆祝。
林静在丈夫离开后,迅速行动起来。她请了钟点工帮忙彻底打扫了房子,拿出尘封已久的烛台,布置了餐桌。下午四点,她把两个孩子送到闺蜜家暂住一晚。一切就绪后,她换上那条被婆婆批评过的裙子,化了个淡妆,看着镜中的自己,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新婚时期。
陈明回家时,天已经擦黑。推开门的瞬间,他愣住了——客厅里只点着几盏柔和的壁灯,餐桌上烛光摇曳,妻子穿着那条深蓝色长裙,在暖黄的光晕中对他微笑。空气中有淡淡的玫瑰花香,音响里播放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听的爵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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