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早晨,梧桐叶铺满了老旧小区的石子路。六十八岁的苏玉芬牵着五岁的孙子小宝,从幼儿园慢慢走回家。小宝的手紧紧攥着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指,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今天老师教的儿歌。
“奶奶,老师说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家,”小宝仰起脸,天真地问,“我是不是有两个家?一个是奶奶家,一个是爸爸家?”
苏玉芬心里一紧,蹲下身抚平小宝的衣领,露出他锁骨处一块淡淡的瘀青。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温柔地说:“小宝的家永远在奶奶这里,永远。”
回到那套住了三十多年的老公房,苏玉芬开始准备晚饭。厨房窗户正对着小区广场,一群老人正跳着广场舞。她想起丈夫还在时,两人晚饭后总会牵着手在小区散步。十年前,丈夫突发心梗走了,留下她和儿子苏明。
苏玉芬摇摇头,甩开回忆。她得在六点前准备好晚饭,因为儿子今天要来接小宝“回家住两天”——这是每月一次的例行折磨。
“奶奶,爸爸今天来吗?”小宝抱着破旧的泰迪熊,小声问。
“来,但小宝就在奶奶这儿,哪里也不去,好不好?”
小宝的眼睛亮了亮,随即又暗下来:“可是爸爸会说我不听话...”
“有奶奶在,不怕。”
门铃准时响起,苏明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外,身旁是现任妻子李娜。李娜三十出头,妆容精致,一进门就皱起鼻子,像是闻到了什么怪味。
“妈,我们接小宝回去过周末。”苏明勉强笑着,“小宝,来爸爸这儿。”
苏玉芬挡在小宝身前:“上次你们带他回去,手臂上青了一块,我问是怎么弄的,他支支吾吾不说实话。这周末就让他在我这儿吧。”
李娜立刻接话:“妈,您不能总是这么惯着孩子。小宝调皮,磕磕碰碰难免。再说了,他是苏明的儿子,我们还能亏待他不成?”
“是吗?”苏玉芬盯着李娜,“小宝的冬衣是我买的,幼儿园费用是我交的,他长这么大,你给他买过一双袜子吗?”
“妈,您这话说的...”苏明尴尬地插话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苏玉芬抱起小宝,“你们坐吧,我去切水果。”
走进厨房,苏玉芬听见客厅传来低语。
“你看看,我就说别来接,自讨没趣。”李娜的声音尖锐。
“那是我妈,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你妈?你妈什么时候把我当自家人了?心里只有那个拖油瓶!”
苏玉芬握紧了水果刀,指节泛白。她深吸一口气,端着水果盘回到客厅。小宝已经缩在沙发角落,紧紧抱着那只破旧的泰迪熊。
接下来的半小时气氛沉闷,苏明几次试图找话题,都被李娜的冷脸打断。最后,苏明起身告辞:“妈,那我们走了。小宝...下周我再来看你。”
“等等,”苏玉芬叫住儿子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“这是医院体检单,我需要人陪着去。下周三,你有空吗?”
苏明接过单子,李娜抢先回答:“下周三我们要去看家具,新房装修等着呢。妈,您找社区志愿者吧。”
苏明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默默将体检单放在桌上。
门关上了。苏玉芬搂住小宝,眼泪无声滑落。她想起儿子第一次结婚时,与温柔的前儿媳小雅是多么般配。小宝出生后,小雅产后抑郁,苏明却在那时认识了李娜。离婚、再婚,一切快得像场龙卷风。法院将小宝判给了苏明,可苏明哪有时间照顾婴儿?于是,从十个月大起,小宝就成了苏玉芬生活的全部。
“奶奶不哭。”小宝用小手擦去苏玉芬的泪水。
苏玉芬擦干眼泪,强打精神:“来,奶奶今晚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排骨!”
夜里,小宝睡熟后,苏玉芬拿出藏好的笔记本,开始记录:
“今天李娜又用那种看害虫的眼神看小宝。上次我发现小宝背上青紫,问她怎么回事,她说小孩自己摔的。什么样的摔倒会在后背留下五指印?我必须做点什么,否则等我走了,小宝怎么办?苏明耳朵软,李娜说什么是什么。我这套房子虽然旧,却是小宝唯一的庇护所...”
三个月后,苏玉芬在社区法律咨询活动中认识了陈律师。陈律师听了她的情况,建议道:“苏阿姨,您可以立遗嘱,明确房产由孙子继承。但考虑到孙子未成年,您还需要指定一位信得过的监护人,在您走后管理房产直到孙子成年。”
“那如果我儿子儿媳要求成为监护人呢?”
“他们是法定监护人,有这个权利。但您可以在遗嘱中附加条件,比如如果他们获得监护权,房产必须委托第三方托管,确保不被变卖或侵占,收益必须用于孙子的生活和教育。”
苏玉芬思考了整整一周。她知道,一旦立下这样的遗嘱,她和儿子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将雪上加霜。然而,每当她看到小宝熟睡时稚嫩的脸,想到李娜看小宝时冰冷的眼神,她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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