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书记员准备宣布闭庭的瞬间——
“我不服!”
一个嘶哑却异常清晰、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。
王秀芳站了起来。她身形瘦小,却像一块历经风浪的礁石。她没有看法官,而是转向了检方席位,目光如炬,声音因极力克制而颤抖,却字字砸在地上:
“缓期?什么意思?给他机会活?那我儿子、儿媳、孙女呢?他们有什么机会?!”
她猛地举起怀中的照片,转向媒体和旁听席,照片上的一家三口,与此刻她孤身一人的黑衣形成惨烈对比。
“我儿子被撞飞五十米!我孙女……她才那么点大……” 她的声音哽住,但随即爆发出更锐利的力量,“法官说他‘有避让行为’?那种速度,踩一下刹车叫避让?我看了现场报告!那叫毁灭!他毁了我的全家!!”
她死死盯住检察官:“我要抗诉。不要死缓。我要他——死刑。立即执行。”
法庭彻底安静下来。所有目光聚焦在这位骤然间爆发出骇人力量的母亲身上。闪光灯开始无声地急促闪烁,记录下她苍老面容上每一道刻骨的悲痛与决绝。
陈骏终于抬起头,看向王秀芳的方向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看到的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、由无尽痛苦凝成的火山。
林薇捂住嘴,压抑的哭声从指缝漏出。
审判长敲了下法槌,面色凝重:“被害人亲属情绪,本院予以理解。是否抗诉,由人民检察院依法决定。休庭。”
法槌落下。
但故事,远未结束。王秀芳那声“立即执行”的诉求,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。庭外的舆论场,关于“激情驾驶”与“主观恶意”的界限,关于“自首”情节在极端后果前的权重,关于逝者生命与生者悔罪的天平,一场更为激烈、更为残酷的争辩,已然山雨欲来。
而陈骏,在两名法警的搀扶下走向囚车时,耳畔反复回响的,不再是关于鹦鹉学舌的无谓争吵,而是那声凄厉的“我错了”,以及随后吞噬一切的、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声音,注定要伴随他,直至终局。
喜欢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